桃子大約有他握起來的拳頭那麼大,皮上覆蓋著一層細細的絨毛,表皮粉紅,桃尖暈著一抹緋色,無需湊近,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
在視覺和聽覺都喪失之後,晏行便只能用身體的其他的感官來進行判斷。
因此,那隻桃子散發出來的香甜氣息很快就被晏行捕捉到了。
於是,「咕嚕咕嚕」的聲音愈發大了,只是發出聲音的主人,自己聽不到而已。
此外,晏行的腦海里也有幾分困惑,他在疑惑自己為什麼突然看不見了。
明明之前還只是聽不見而已。
五感的消失對晏行而言並不陌生,在他乖乖地讀完家主送來的東西後,基本上都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後遺症。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會驚惶無助,擔心自己是不是會徹底失去對外界的感知。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差不多已經習慣了。
只不過,從前他失去五感的時候,有祝嬰照料,晏行幾乎不需要考慮任何事情,他只需要按照家主和祝嬰教的去做就好。
想起祝嬰,晏行的心情再次變得複雜了起來。
他曾經以為祝嬰是自己的母親,畢竟除了父母之外,也很難有人那樣耐心又細緻地照顧一個人了。
祝嬰幾乎從來不讓晏行做任何事,在晏行的記憶里,他平日裡做的最多的事情,其實是練字和繪畫。
偶爾晏行對其他的事情有了興趣,也很快會被祝嬰以不符身份為由否決,當然,那種否決並不強硬,祝嬰更多的是一種柔和而潛移默化的方法打消掉晏行的那一點兒興趣。
因此,在逃離那個禁錮了他兩世的地方後,晏行可以說沒有絲毫的生存能力,只不過此時的晏行還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罷了。
同樣的,作為從那座院落中逃離且不被祝嬰他們發現異樣的代價,晏行失去了聽覺。
在晏行看來,這種代價完全是他自己可以承受的,只是聽不見而已,他還可以用其他的辦法和別人交流。
或者說,在意識到這一次付出的代價是聽覺後,晏行是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的,反正等過上一段時間又會恢復。
可讓晏行想不明白的是自己為什麼突然之間看不見了。
自己好像沒有許下什麼願望啊?
難道是因為剛才的那條小蛇?
但這個念頭只在晏行的腦海里轉了一下就被他否定了,他曾經用言靈「治」好了一條快要沒命的大黃狗,那一次「治療」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的後遺症。以此類推,只是「治癒」一條小蛇而已,就更不會有什麼後遺症了。
而現在,晏行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一股突然間出現的甜香氣息所吸引了。
那股甜香讓他覺得有些熟悉,但又和記憶里的有些不同。
唔,聞起來的話,似乎是……桃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