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之後又發生了什麼呢?
晏行認真地回想著,但最終定格在他腦海里的,只有賀臨刺穿對方腦袋的那一幕。
賀臨單手執槍,側身而立,那柄巨錘幾乎是貼著他腦後的頭髮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沉重的「咚」的聲音。
將槍尖上的血污甩掉後,賀臨伸出左手,在心底對晏行道,「小晏,握住我的手。」
被賀臨的聲音所提醒,晏行這才反應過來。
不過,在去握賀臨的手之前,他先重重地喘了幾口氣,這才笨拙地從馬背上跳下,跑去賀臨的身邊,猛得握住了他的手。
「賀臨!」
賀臨垂眸,他的掌心仍舊空無一物,但是他能夠感受得到,那僅僅抓著自己手心的力道。
他合攏手指,握住了晏行的手,「方才,讓你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晏行將另一隻手也握了上去,聲音里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方才,我還以為……」
「以為我要輸了?」
晏行點了點頭,但很快他就意識到,在這個奇怪的遺蹟里,賀臨大概是看不到自己點頭的。
「嗯,你一直在後退,而且……」晏行躊躇著道,「你看不到他,只能靠我的提醒來抵擋,那個時候,我很害怕。」
害怕自己提醒得太晚,害怕自己提醒的位置出現錯誤,也害怕自己被對方的假招騙過……
「別怕。」賀臨語氣溫和地道,「方才你做得很好,小晏。」
「而且,我也不是一直落在下風的。」賀臨耐心地解釋道,「我並不是只是一味地抵擋。」
「看不到他的人影,對我而言確實有些麻煩。」
那意味著看不到對方的起手,也無法判斷對方的招式與變招。
如果晏行沒有過來,賀臨大概……只能用頗為慘烈的方法去應對了。
用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去了解對方招式與習慣,去判斷對方的下一招會從何處襲來。
但是這些賀臨都沒有說給晏行聽,他只是道,「但幸好,你來了,我才能這樣快地解決掉他。」
說完,賀臨將長槍插入地面,右手順著晏行的手臂,緩緩向上,越過上臂,肩膀,脖子,最終捧上了他的臉頰。
但從賀臨的視角看來,他所觸摸的,安撫的,只是一團空氣。
若是有外人在這裡,看到賀臨這般行為,大約會立刻在心裡給他安上一個神經病的標籤。
輕輕摩挲著晏行的臉頰,賀臨忽然有些理解,為什么小晏那麼喜歡貼在自己的身上,用手一點點地描摹著自己的眉眼了。
明明對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但自己卻看不到他,便只能用自己的手指,一點一點地摩挲著,藉此來確認對方的存在。
在撫摸晏行頭髮的時候,賀臨感覺到自己的掌心被對方輕輕蹭了一下,他的唇角露出了一抹淺笑,溫柔又和煦,像是春日的一抹暖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