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露语塞,自嘲地笑了笑,没想好似的沉默了,拿起小几上不知谁剩下的一杯红酒就喝。
“哎!别人喝过的,上面还有口红印呢!”
雷露说着没事一饮而尽,她胃里空空,等待着酒精发挥它暖场的力量。闲扯几句她就来了精神,眉眼带醉地笑道:“听说你已经结婚了?真好啊,其实去年夏天我也差点嫁了。”
肖青看她一脸不会受伤的花痴样有些感慨:“跟谁啊?”
“你不认识的人。”她否决的很干脆。
“切,没意思。”
“你不信么?”
“我是说没意思。”
雷露不服气,拿出手机打开一张照片:“喏,试婚纱的照片。”照片上她一个人笑得很害羞。
“rosa clara?专门去西班牙了?”
“那必须啊,一起去拍了婚纱照。”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雷露失声笑了起来,歇斯底里的样子被肖青看在眼里暗暗思忖:哪里还需要特别的设计,便是直钩也会咬上来的。
“再见到你真开心,本来我都不想来了。”只有这句是真心的,雷露起身又倒了两杯酒,鼻头红红的,反正肖青下星期就回荷兰了,那些烂醉的八卦跨不过西伯利亚的荒原,她在飞机上数过的,荒原上的泥潭那么大,每个泥潭可以吞没一颗坠毁的流星。
“今天来了快四十个人,很不错了,等会我们美少女战士一起来拍照啊。难得李扬也在。你不去跟她聊会?”
“不要!我还记得她给我打小报告害我被请家长的事呢!”
“你这个人!不过能记得才好。对了,有谁能联系得到我们的土萌萤?”
土萌萤?哦水手土星,贾莹,这人还活着啊,像她们一样活在这世上,雷露不能想象,压不住的陈年污垢全要翻上来了,雷露强忍着垂下眼帘,指甲在沙发扶手上细划着圈子,她能继续演给肖青看,但酒已经完全醒了。房间里放着的音乐《paper planes》里突然响起的枪声吓得她全身抽搐了一下,太阳穴附近青蓝色的血管皱起来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跳个不停,她从小到大受到刺激都是这个模样。
肖青的态度是那么自然,让人找不到一丝破绽:“她小时候还说长大要当主持人,后来听说也出国读书了,徐淼说她在做国际贸易。你倒真做了主持人,当时你不是想做导演的么?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像小时候那么漂亮。”
“是啊。”雷露的脸在粉底下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羡慕肖青,一无所知的人生活得多轻松。事情发生的那一天,肖青去参加一中的特招考试,戚文晋病假。如果他们留在学校,那件事还会不会发生?如果没有那件事,她和戚文晋还会不会分手?没有人能回答,雷露被充满回忆的夜晚扼住了喉咙,又灌下一口酒,感觉双手已经开始发抖,仍装得若无其事:“怎么没请段老师和傅老师来?”
“班长说过年大聚再请,今天只是预热,等会儿你什么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