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悅雖然腦有創口,仍通身存清澈的女子體香,抬蓮怕得很,輕手輕腳地縮著過去。
布帳一開一合間,邵梵甩衣坐下。
他盯緊帳子縫隙,帳中女子眉目緊閉,額發已經打濕。他抿唇道:「她當時從雪底下爬出來,就是還想活。」
她爬出了馬車,努力從大雪中掙扎出來,才算得了一絲生機,那一馬車只有她僥倖存活。
若就這樣死了,邵梵料定她不會服氣。
王獻惋惜趙令悅的處境,「她確實是個很倔強的姑娘,凡事都很有自己的主意,與......」頓了頓,「渡之,若有可能還是放她走吧。她以這樣尷尬的身份活下來,已經很不容易。」
邵梵見他神情憐惜中帶著落寞,知道他是又想到了那個人,捏住他肩膀,「別再說這種話,讓鄭思言聽見,又去讓他父親的門客在英王前參你一本,落人口實。」
王獻撇過頭去。
論心硬,他道行不如邵梵,邵梵可以說是個沒有軟肋的人。
他們談話的時刻,抬蓮又端著水盆出來了,一盆淡血色的熱水在他二人面前過去。
邵梵眼尖地叫住她,「姑娘你過來。」
抬蓮瑟瑟縮縮。
王獻看了那血水也微微皺眉,邵梵疑心重,「他們在做什麼?」
「扎頭,」抬蓮急的打舌頭,「指頭,給姑娘指尖放血呢。」
「為何?」
「那些人沒,沒說。」
「蓮小姐,你先去倒水。還煩你給我們端些茶來,多拿幾個杯子。」王獻支走抬蓮,也喊他坐下,「你疑心他們害她?趙光和趙洲不會捨得的,她年紀小染了重風寒,確實也得把濕毒排出來。你著伙夫殺幾隻新鮮雞跟魚,給她補補血,多吃點就補回來了。」
邵梵手扶上桌,王獻以為他要坐,誰知他的手一把摸上了桌上的佩劍,提劍就往帳中走。
「渡之......」
在帳邊燃艾柱的婉娘見到人高馬大的身影出現,駭了一聲,「郎——」不待婉娘喊完,他已經掀開了臥床的內帳,直接闖了進去。
彎腰忙碌的兩個大夫轉過身擋住邵梵視線,對邵梵橫眉冷對,「施針作療不可打斷,你還不快退出去?」
邵梵表情未變,提起手中緊握的刀柄。
那二人一見兵器,神色大變,「你要幹什麼!」
下瞬邵梵手腕一挑,用刀鞘挑開了礙事的兩人,那動作看似輕巧,實則下了力道,兩個御醫一下子便被搡開了幾尺距離。
床上的趙令悅胳膊衣領俱開,指尖小臂,還有鎖骨下都扎著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