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是什麼反應?」
宇文平敬不屑道,「官家心太善,總想著兩方坐下來好好談化干戈為玉帛,太小孩兒氣了,不夠強啊。再繼續這樣下去,吵得他累了,不想捨命陪君子了,王獻可就難了。」
說罷有意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無心朝堂,只想報仇雪恨,但王獻身後需要靠山,等趙繡他們捉住了,你還是——」
「我回去,朝廷會有意見。」
「那就讓他們的嘴閉上!你我身上背著這麼多命,做不成亂世善人,便都不怕再加幾條人名上去,惡便惡到底,誰不是兩眼一鼻裝的冠冕堂皇?」
宇文平敬露出狠厲,「如今你我一個在內、一個在外,只手遮半邊天。虎符在我這裡,鄭慎畏權,我再不會讓人踩到我們頭上去。」
邵梵皺了皺眉。
營地的吼聲漸漸清晰。
邵梵又聽他道,「還有一樁事你留個意,錢檀山的弟弟上個月逃跑了,尋蹤跡像是往你這邊來。朝廷派人來找,一直沒找到,你暗地裡派些暗衛去尋,找到了不要上報宮內,直接將他殺了。」
「錢檀山的弟弟錢觀潮?他跑什麼?」
「他與他哥哥政見不同。在單洲當官了幾年,被他哥哥勸返辭官,結果又偏向趙洲那邊。我礙於錢檀山是官家身邊的人,不好明著動手。
上月他跟錢檀山吵了一架,就不見了人影。誰知道他夾帶了些什麼出去,若是跑到對岸給趙繡他們放信,對你我可不利。」
兩人騎進了營地,隨一聲長嘯,前方一匹烈馬失控地朝這邊奔來,衝散了試圖上前拉扯的士兵。
還是邵梵覷准了,當下策馬奔上前去,頂住馬腹,用力將馬繩一扯。
那馬兒前後受力一躬身,將馬上的趙令悅狠狠摔下了泥地。
一方帕子在空中飄飄蕩蕩,猶如浮萍,繞著邵梵的馬身左右盤旋。
眼看要落地之前,邵梵伸手,那輕柔的繡花帕子停在他手中。
觸感冰柔,隱隱發出香氣。
第13章 玉藥洳茶(六):藏嬌摔下馬,趙令悅在泥地上隱隱傳出痛苦的呻吟。
邵梵翻身也下了馬,朝趙令悅逼近,一雙皂靴停在她俯瞰之處,此時趙令悅趴著,他站著,這場景似曾相識,只是身份已經完全調轉。
宇文平敬策馬過來,高高在上地大喝,「是何人,竟然敢白日亂闖軍營!」
宋兮忙過來幫忙解釋,「是那位『趙姑娘』,侯爺忘了?是郎將送出京城,給送到了這裡的那位孤女。」
宇文平敬黑著臉,質疑:「是她?她一個女人不待在屋內,拋頭露面來這裡做什麼?有沒有婦道!」
宋兮訕訕地撓了撓頭:怎麼說也是名義上的未婚妻,宇文平敬這個「公公」,可是一點也不給好臉啊......
邵梵視線落在她腦袋上方,趙令悅便抬了頭。
她散亂的碎發黏在額上,點翠與絨花掉了一地,頃刻間碾落成泥,想不不用想,一路上被邵梵特意給她挑選的烈馬,折騰的夠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