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陣陣地強行拉扯衣角,她也被迫這般盯著他。
這個人眼中總是充滿深邃的機鋒,帽紗在她眼前晃蕩,使得視線被時遮時現,漸漸勾勒出一個年輕俊朗的面孔。
這一瞬間她竟然想過,如果能換一個不那麼悲烈的開頭,他是否也能成為韜韜那般的世家子弟,不,以他這般的心智與謀略,恐怕在一眾世家中一騎絕塵……
趙令悅心中,一時有些複雜,她想要一直恨,如今覺得恨不下去。
而且他為什麼總是要和她說這些?
那股被他挑起來的氣又漸漸滅了下去,意識到自己還留在他懷中,趙令悅動了動腰,推了他一把,「我知道……那你可以放開了嗎?」
總管公公也在門外咳了三聲,「時候差不多了,郎將,快讓郡主上車吧……」
他總算放開了她。
那隻手擦過她的腰回去,又帶起一陣不同於春風的熾熱,隨即當著她的面將那指南魚藏進懷中。
「下次再見時就還給你。趙令悅,就此別過,你,好自為之。」
第25章 床影暗斜(四):生存回宮的隊伍一離去,帶離了趙令悅留存的氣息。府衙變得無遮無攔,長林處呼嘯的群風盡起,曠地之上,只余門後獨立的紫衣之人官袍翻飛。
那朵屬於她的蝴蝶蘭攜著殘瓣於地上摩擦了一陣,被他底靴擋住,伶仃滾到了攜著塵土的腳面。
西屋內的秋明臉還沒好不便見客,但聽趙令悅被馬車拉著離開,還是忍不住追過來想要目送。她急急地跑過來,趕是沒趕上,卻見邵梵於門口,蹲身拾花。
那總是攜劍的手,此時將那隻柔弱的花頭用指尖捻住,放在面前,輕輕地轉了一圈......
*
車馬在十三道的沿岸行了四天三夜,再兩日便可到建昌城。
日落前鄭思言見烏雲在後頭追趕,估計夜裡要下大雨,提前帶人進了黃州的河道驛站修整,果然天一黑,雨水傾盆,十三道里水漲船高,想必常州河岸的水流也速度加快了。
等天晴藉助水流渡河,船還能更迅疾些。
趙令悅在鄭思言那兒的地位,有點像是被請回去的囚犯,因此他當夜也安排了一個禁軍防守在門口,將門鎖了。
屋內的趙令悅心中明清。
她自己梳好發,只去了外衣上床。眠在枕間,一直聽得外頭狂風在窗上呼嘯,猛烈地抖動木窗,直接將屋內的燈燭也抖滅了,屋中忽然整個陷入黑暗。
又是一道雷,轟隆著將直接將整個屋內劈亮。
她胸口內猛跳,光著腳下床想要再去點那燈火,就見屋外閃過一些人影,到了她門前與那禁軍說話,講的是要給她送茶送被的瑣事,被拒了,沒個兩句便發生了爭吵。
沒來得及點燭的趙令悅渾身僵冷,親眼見著那禁軍下瞬就被摁在門上,暗處的刀尖刺入皮肉,幾聲斷滅的嘶啞嗚咽,便成了一坨沒有生機的軟物,從門上滑了下去,背脊在門上拉出幾片崎嶇粘膩的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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