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船浩蕩地駛於常州河上,水流湍急,風聲呼嘯撕扯王獻素淡柔順的衣袍,他長身玉立於船頭一角,久久未曾動過。
隨他一同過河,傳遞趙晟詔令的黃門侍郎✻沈思安,觀望他良久後,這才忍不住過來發言。
王獻未將目光從明月中收回,白日是昭明,夜晚是昭月。
「昭昭明明,天下太平」。
有這樣相近的一夜,趙琇曾玩笑著說,她是江山輿圖上的牡丹花,也是壓住那些山河城池的天頂石,她這個公主在一天,大輝便滄美耀眼一天。
他當時還嘲她,趙娘子好大的口氣。趙琇一惱他就去哄,哄罷了,她又送了他一記吻,他們當時在船上,王獻沒有忍住,不久趙繡查出有妊......
沈思安與他並立,王獻收回目光。
他滿腦子都是趙琇,平靜道:「想家人。月已圓,人也該團圓了。」
「是啊,」沈思安原配過世,年二十八與王獻同歲,正值壯年卻再也未曾續弦,與王獻一樣,上下朝沒有家人的轎子來接,也常獨來獨去。
沈思安感慨:「等此事一完,該將我老家父母接來建昌安頓,我已看了一處小院,就在慶春坊后街,這銀子掙兩年,總算夠交個租了。」
王獻沖他一笑,淡然道:「這樣也好,得抓住時機。如我這般,父母均已不在世,再欲為之,卻無緣孝敬雙親。」
當年去南湖塔的王家人一路上死的七七八八,挨到那兒的幾個婦人,過了個五六年也都各種病去世。王家幾乎沒有旁親了。
沈思安恐自己捅了他的心窩子,忙道,「好歹參知與邵郎君,還是一族兄弟,互相扶持嘛。」
王獻無謂,道,「按這速度,明日就可到柳州邵軍營地。」
趙晟氣不過,讓他跪完之後自行回去,莫來上朝,但不出兩日趙晟又恢復他官職,要他前去與樞密院的人一起監軍。
因為王獻給宇文平敬寫了一封信,宇文平敬出馬,趙晟本來就無實權,只能軟了骨頭。
「好快,浴佛節之後水流減速,但仍舊渡河迅疾,我一直尋思著,邵郎將是會算天象不成?」沈思言撓了撓臉,「不會是王參軍找的奇人吧。」
「我確實請了兩位從前有名的軍使出山,助他一臂之力,不過這天象,大概還是他身邊之人所算,有個軍醫名李無為,不僅會看病,對天地的氣理,也頗有研究。」
沈思按聽完,沉默了片刻,又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忽然道,「我有一言,憋了許久,不知能不能提。」
他繞了這半天,為的就是這個,王獻心知肚明:「你問便是。」
「那恕我,唐突了。」
沈思安盯著他被月光沐浴的側臉,在風中道,「如今三州統領,不意外是那前朝公主趙琇。邵郎將志在必得,不會輕易停擺戰事。屆時闖過柳州到了單州,她之軍,必定與邵郎將之軍各據一方,甚至是與你我面對面地相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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