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晟眼光如幽泉般冷寂,刮在秦瓏兒身上。
「那她呢。」
「......官家想怎麼處置?」
「腰斬。」趙晟道。
秦瓏兒身子一軟,徹底癱倒。
皇后聞言,駭然咬破下唇,趙晟從前是說不出這兩個字的,也許上位久了,他不變也得變。
沈思安臉上淌下冷汗:「暫時不行。臣需她與李見對供,以便核實口供,請官家先將她一起關押,嚴加看管。」
「皇后,扶我起來。」
趙晟揩乾臉皮上的淚,「從今日起,我不想再做一個受人擺布的傀儡了......思安,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沈思安微怔地昂頭,與趙晟對視。
他揚聲。
「幫官家分憂,臣萬死不辭!」
第45章 銀盤鏽血(三):腥風這日朝罷,已過午時。
趙晟恍神出了垂拱殿,殿門口候著的小黃門便跑過來。
見趙晟兩眼青烏臉色不好,趕忙垂下頭去,「李貴妃請官家去用午飯,說是采了新雪,用雪煎茶,還做了梅花酥,聞官家近日沒有胃口,想讓官家嘗嘗鮮。」
他如今最怕聽見茶字,順出悶氣,儘量平靜道,「你讓她自己吃,我忙完了再去看她,讓她不要等我了。」
「那,那茶......」
「也不用溫著,全倒了吧!」
天子寬厚。平日對下人也不常發火,黃門不知今個怎麼就觸到了趙晟逆鱗,只能撲通跪下。
趙晟揮袖離開。
這一幕正落在出殿的王獻和錢檀山眼中。
冬日夜長,朝事又結束的早,天還方陰沉,他二人執著燈籠,往官署的方向走,王獻將笏板(hu 板 :上朝時手裡拿的那個板子)側別入腰帶間隙,腰瘦而身挺,步履緩慢:「官家神情似一夜未睡,今日上朝,也有些心不在焉。」
「大概身體不適罷。」錢檀山若有所思,「自從你我借昭月鬧那一場,這官家的頭疼病便一直未好,我昨兒個白天還跟御醫聊,說是,頭疾又加重了。」
冷風往他二人夾棉的沉實大袖中灌,激起一身洶湧的寒潮。
「昨夜,後廷有變動。」
王獻手中的燈籠搖曳不定,最終被寒風吹滅。
錢檀山面色也隨即黑下去,「梅相公腰痛,已五日不曾起床聞朝,我正打算去看望他,沒了他在朝中坐陣,御史台的風又刮起來了,上書官家,要他召鄭思言回京守城。這年關啊,各路人馬出入建昌,正是虛妄之時,如有變動,恐怕免不了血雨腥風。」
「這風,一直就沒停過。」
王獻淡哂。
「渡之的人發現皇后夜半三更,偷偷將羅越殿整宮的人抓了回去,所做為何卻不得而知,那些當事之人,一夜之間,病假的病假,回鄉的回鄉,竟無人再露面。」
錢檀山腳步緩了一拍,「是那位梳頭女官出身,風頭正盛的秦娘子?」
「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