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吸乾她眼角的淚,在她臉上一下一下親著。
「從始至終,都是你。」
第58章 漁舟沐霞(二):相信金影西垂,而後山海再次陷入黑夜。
他擦亮火石,點燃最後那點砍來的樹枝,深冷的黑便又有了溫紅的火光,照亮他們相依的身影。
趙令悅呆呆抱著他的胳膊,將頭窩在他的肩膀上,聽著火堆里爆星子的燥音,就這般靜靜的依靠著他,睜著眼也不說話。
海面起了寒風。
他再次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揮手一抖,側身罩在她肩背上,裹好了。
而後伸手過來,將她的腦袋緩緩挪到自己大腿上,「把眼睛閉上,先睡一會養足體力,等更深,趁著黑夜我們就進城去找出路。」
五天了,他們無法再繼續坐以待斃。
趙令悅有些擔心,「烏漆嘛黑的,我們怎麼辨別方向?」
「你還記不記得,你有個東西落在了我這?」
他輕笑,從懷中深掏,掏給她看。
趙令悅瞧見那東西,一愣,腦勺一陣陣地發著麻,故作鎮定道,「哦,是韜韜的指南魚啊。」她才想要伸手,就被他又寶貝似的很快藏了回去,「說好了用花刀換它,你可不能再搶回去。」
「噯,給你就給你了,反正一開始也是你搶過去的。」
趙令悅將腦袋丟回他的腿上。
邵梵刻意放鬆肌肉,以免腿上硬邦邦的硌著她。
她抬眼看了他一會兒,又從被他壓緊的外衣里伸出一隻手,靠近他的臉,又有點猶豫,似乎立刻就要縮回去。
邵梵察覺她的意思,俯下身來,「指南魚不行,我的話,你想摸就摸。」
「傻啊?」
趙令悅酸著鼻頭摸上了他的臉。
手下是被風吹得粗糙的面頰,而後是堅硬的鼻骨和眉骨,眼角的那顆淚痣,再便是碰到了,額側那道細細的疤痕,那處肌膚鮮少有外人觸碰,微微涼的指尖似月光,撫愈在他曾經的疼痛和不堪的童年上。
「那年你才八歲吧?」
「嗯。」
趙令悅有些不敢動,「當時疼嗎?一定很疼吧。」
他抓住她的手牽在自己唇邊蹭了蹭。
「我皮糙肉厚,也不是很疼。」
逃亡路上身體所受的傷害,跟他親眼看著母親被埋的心傷來比,又能抵上幾分?這麼一算,那幾鐵鍬下去,便不能叫疼。
趙令悅垂著眸,眼眶中有些晶瑩,隨著身旁的篝火盪成一片螢火蟲般的碎金。
他不想她如此,便握著她的手,告訴她,「已經過去了,不關你的事。」
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亦或者是將來,他也從未因趙洲的所作所為遷怒過她,「你當時方出生,很多事情你沒法親眼看見,也沒法親耳聽到,自然不知真相。」
「可是我的爹爹知道啊,那他為何不早告訴我?」
她含淚望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