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出的層層鐵花如瀑布泄在眾人腳下,引起熱浪般的叫好和歡呼,盪在他二人耳畔,化作口腔中傳來的粘膩水聲。
一吻結束,她呼吸急促。
邵梵與她額頭抵著額頭許久,平復熱亂的呼吸,兩人的身子都在歡呼聲中輕輕抖動。
在這世間,她何其渺小,又何其默然,以至於只能用自己的身體,與心智,去收容住獨屬於她自己的情愫。
她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
便只能放在心中去留存。
趙令悅忽然控制不住眼中的酸疼,便掩飾性地抱住他的脖頸,不讓他看自己。
她的唇貼在他耳畔,看不見別的路人,只低低地念起,「邵梵,若有朝一日我肯承認我喜歡你,但是我又不能嫁你,那時,你就光明正大的來當我的情郎吧。」
說話間,一滴淚也緩緩滾下面頰,便更用力地去抱住他。
邵梵手裡的燈原本一直穩當,此時轉的比何時都快,成了一通走馬的亂影,他徑直扔了燈,用雙手將她抱在自己懷中。
「梵梵.....」
「你答應我。」
「我答應你。」
第61章 漁舟沐霞(五):曇花上元節的迷離與繾綣,猶如曇花,夜間一現。
取而代之的喜訊,便是第一批淨水灌溉出的早稻收割。
周匕因對鯨州的農業與地理也有些研究,請當地農民試驗稻油輪作,自去歲收割完一季水稻,又接著種植過一季油菜。
如今,整個鯨州的雲田,放眼望去金波泛濫,蝶停蜂采於花上,聞之醉鼻,香艷入瞳。
經略使的府衙甫一開門,邵梵他們都在書房裡頭議事。
聽得外頭嘈嘈切切的都是人聲,姚庭便叫兩個人出去看看。
那二議政的官員出了門片刻便回來,輕薄官袍下的腳步步步生風,臉上的表情眉飛色舞,進了門一拱手撮髯,低笑出聲,對他們擺手。
「無他,無他!是一些種稻與油菜的村長與縣丞們一早同來,聚在門口,想邀姚相公與邵郎將一同去游觀村民割稻!」
於叢生也淡笑,「一開門便在,可是二更夜裡,便從他們村里出發了?」
「不錯,聽聞是二更里乘牛車進城。」
於叢生轉頭,眼光掃過垂頭看圖的邵梵,他向來嚴肅沉悶,於叢生不敢打攪他。
便直接問一旁同沉浸于思索的姚庭,「相公赴約嗎?」
姚庭將才聽了一耳朵,摩挲那牛皮輿圖的邊角,沉吟,「如今與梁戰事在即,我們不可有絲毫鬆懈,但也不能寒了百姓的心。這樣,不如叢生你替老夫去,老夫與邵郎將再議議。」
於叢生應下,掉頭出門回話,卻突然被邵梵叫住。
「於將軍。」
於叢生掉過頭,緊張地瞧著他。
「郎將還有吩咐?」
邵梵維持著那姿勢,未曾抬頭:「可有邀請周先生?」
「周先生肯去,他們高興還來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