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梵走過來,一字字地咬出來:「沈思安,你是不是瘋了?」
「瘋的到底是誰!」沈思安聞言炸了毛,顧不得自己乾的嗓子冒煙,艱難地咽了下口水,仍舊壓不住自己的震驚,「我看你才是瘋了!我以為她死了,結果你竟將這個女人弄出宮,還時時刻刻帶在身邊!你知道建昌——」
邵梵撈過沈思安衣領:「閉嘴!」
而置於風暴的趙令悅只是坐在那兒,臉上不悲,亦不喜。
沈思安目眥怒視向他,將汗水淋漓的拳頭捏得咯吱響,奈何無處泄憤,咬牙,「那你讓她出去.......」
「送溫助教回屋。」
趙令悅站起身,直接走。
「別忘了書。」
他在她擦肩時,還要提醒她一句。
趙令悅一頓,未曾回頭,她在沈思安面前一下恢復了自己的身份和立場,冷漠道,「我不要了。」
得了邵梵旨意,兵衛一路押送著她從府衙的書房穿過抱廈。
在門廊下她特意停了腳步,發現那隻雌雀不知何時已帶著它的稚鳥飛走了,不免失落至極。
心中便也如同烏雲密布,浪潮瘋漲,濤濤滾滾,澎湃洶湧一浪跟著一浪,滾壓得她胸膛發悶,根本喘不過氣。
回了屋,她心更不定,仿佛上下來回的翻滾,驚得她只能不安地在屋內踱來踱去。
也止不住地去深想。
——沈思安攜帶秘令秘密來到鯨州,沒有任何人知道,甚至是邵梵。
他是京官,是趙永最信任最親近的重臣,且聯繫梁人遲遲不出兵的反常,趙令悅已經能夠篤定一件事了。
宮內,有大變。
第62章 漁舟沐霞(六):破碎府衙中的燈火亮了大半晚,待熄滅之時,已然天亮。
當日一大清早,趙令悅廂房的門便被人拍響,不多時,她起身開門,見是於叢生站在門檻後。
「於將軍。」
於叢生行色匆匆,在她開門時尚打著哈欠,抬眼見她竟也是臉色略白,泛粉的眼皮底下積了一層青紫,「哎,溫助教也沒睡好?」
趙令悅面色平靜,「出什麼事了嗎?」
「哪有......不過還是洛南關與禹城布防的那些老花樣。眼下戰事吃緊,城內調防頻繁,夜裡恐怕人聲嘈雜,吵的助教夜裡難以安寢。姚相公讓我送助教與周先生,去山中住上幾日,好生歇息。」
「那於將軍等等,待我收拾一下行裝。」
於叢生沒想她答應得如此痛快,堵了下喉嚨:「那我去督促下人馬,溫助教且先收拾著。」
結果他轉身沒走幾步,趙令悅的聲線跟在他背後。
她跨出門檻問,「真是姚相公吩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