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梵抬起頭,涼而潤的刀光般眼神刺進沈思安眼中,下巴動了動,「我讓你說完,你說。」
沈思安咽喉干疼,咽了咽口津,啞聲接起後文。
「人世間情友忠孝,越欲周全,而不能全。
宇文平敬是你義父,他為奸佞,你因感恩不肯弒他,容他為非作歹,趙氏郡主是你所愛,你因私情捆綁住她,卻註定愛而不得。
如今宇文平敬重傷郡主之父,郡主必定恨他至極。
而你在其中周旋,試圖保全這任何敵對的一方,卻無異於是玩火自焚,引火燒身。
你父一登位,江山便要真正改姓了,與先帝與官家登基都有本質的不同,這是趙琇跟她背後的所有趙氏都絕不能忍的。
她們一定會抵死反抗,哪怕玉石俱焚同歸於盡。屆時不是你父死,便是趙氏亡,你夾在其中若不取捨掉一方,就會走上絕路,那你這一生,墓志銘上八字可概:英雄氣短,亡命之徒。」
說罷也不再看堂內任何人,蕭蕭然地甩了廣袖,大步往外走去。
宋兮已然被這大段大段拗口的深奧文字旋渦拗住,神情呆愣許久,他將沈思安的話聽進去了,可那大段的話包含太多訊息,他消化不全,腦袋還尚理不出個是非所以然來。
便轉眼珠,偷看了一眼邵梵。
見他面色非常不對勁,忙追去外頭躲風頭。
「你幹什麼跑哪兒去啊.......吵架可以打架也可以,你不要鬧離家出走啊........噯.......」
「別拉我。」
「消消氣嘛。」
「別拉我,我......我去外頭等。」
聲音越來越遠,邵梵癱坐於椅上,任蠟燭油堵了火芯子。
一滅,堂內沒入暗中。
也藏住他極其自嘲,極其自哀的涼笑。
*
四月中。
天氣回暖,北雁南歸,正是深春里。
常州的河岸上卻不得太平,片刻悠閒的水鴨跟跳魚也瞧不到,倒是岸上的兵戈鐵馬交戰聲,將水面震動出起起伏伏的波瀾,融化了江暖的一汪春綠,將其瞬間轉紅成血。
改朝換代太快,江湖便太亂,大盛因此得以埋伏著一群自有主張的暗。
他們多半追隨著趙氏王族,其中有人還追隨著最正統的王女趙琇,比如曾送了宋清與秦瓏兒進宮,幫助趙琇的建昌大戶,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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