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他們就隔著一道艙板,同船而眠。
趙令悅太安靜。
安靜地不尋常。
邵梵提著托盤走至她床前。
艙板高處開了扇風窗,能瞧見天空,她原本在看大雁,任那些暖陽鋪撒在她眼裡跟身上,此時也被他忽然收容至背後,視線一下暗下去不少。
她掀來懨懨的眼皮,看了他幾眼,又垂了下去,睫毛卷長。
邵梵拉來椅子,「還沒躺夠?起來吃飯。」
趙令悅依言坐起身,端起他托盤內的湯,先潤了兩口喉道,才小口小口地吃起托盤裡的飯。
他給她端著,便觀察她臉上,她似乎在一天天肉眼可見的消瘦下去。
見她憔悴,生志薄弱,邵梵如鯁在喉,「你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她咽下去那口飯,卻嘗不出鹹甜味道,內心也很苦澀:「除了有關我爹爹的信,沒有了。」
「如果他撐不下去呢?」
邵梵盯著她的臉,氣笑,「你就只有他,別的人呢?都不要了?」
吧嗒一聲,筷子僵直地摔在拖盤上,她掀開被子下床走到那扇窗前,淺色的寢衣單薄柔軟,貼在她的身體曲線上,被光射透。
她轉過身,似乎被那場府衙中的哭泣帶走了所有氣力,「我可以要嗎?你捫心自問一下,我可以選擇嗎?你是想說,還有你嗎?」
她嘴角牽起一絲浮雜淡薄的冷笑。
「你算是我的什麼人?情郎嗎?我承認我喜歡你,但太子殿下你放過我吧,我們不可能光明正大,我已死了那條心了。如果我父親死了,你會不會放我回河岸跟我的親人再見一面,然後一同覆滅在這場戰爭中?」
邵梵方走近一步。
她便立刻躲開他的靠近,眼光開始變得晶瑩,垂下撲散的頭髮隨著她的臉側微微搖動。
「不會的,以前你不放我走,以後也不會,所以你捫心自問啊,除了我能見到的爹爹,我還有哪個至親至愛能見?」
她昂頭靠在木艙的陰翳內,窗里的光柔散下來,卻照不到她分毫。
「邵梵,我知道公主要跟你們同歸於盡,時局特殊,她本不該如此,但我很理解她。那是她的親弟弟,親生父親。如果此時站在我面前的不是你,而是宇文平敬,我也會發瘋,不顧一切地跟他拼命。
無論公主此舉最後成敗,趙氏是否走到盡頭,我都能接受。
但請你守住十六州的城池,將這片土地保住。而我,我還能再見我爹最後一面便已然圓滿。
其後,我願意追隨我的家族,在他們徹底覆滅的時候,跟著他們一起走。這一回,我真的沒有不甘心。因為我已經殺不了你,也不會再想殺你。儘管你自私自利,且自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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