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令悅想去扶他。
他不肯起,只紅眼哽咽道:「郡主大架末將不曾遠迎!是末將之過!末將來的太遲了!
張簡(這個人出現在第一章是趙琇那馬車上的禁軍領導 )病逝之前要末將一定打回去將郡主救出,是臣沒有本領,自此龜縮三洲多年,讓郡主獨自在外受苦!
末將之罪凌遲不為過,此一磕頭郡主萬萬不能推拒!末將恭迎昭月郡主入關!來接郡主......回家啊!」
其餘人聞聲,便也下跪。
火把搖曳,這群人下跪的身影成了烏壓壓、熱蒙蒙的一片,讓趙令悅心潮翻湧。
「恭迎郡主入關!」
「恭迎昭月郡主入關!請郡主回家!」
他們在向她致歉。
放棄她,對她不管不顧三年的致歉。
「諸位請起!我,我已受不住!宋將軍,快起來——」她將他帶起身,三十而立的宋耿猶如老了七八歲,對她含著慘澹的老淚。
趙令悅掃過眾人,眼也含著熱淚,臉卻逐漸帶出一種釋然的,溫暖的笑意,「我知道,大家都已經盡力了。我知道,你們都很辛苦。」她咬住唇,壓下情緒,捏緊了背上的包裹:「公主可在關上?」
「在,是公主命末將打開關門!」
「好,你帶我去見她吧。」
宋耿嘆息,接過她遞來的白旗,請她上前,讓眾人於她身後跟隨。
「郡主是真的來勸降的?還是被邵軍所逼?」
不待她回答,一道鋒利的女聲接下宋耿的話頭,「誰人能逼她趙令悅服軟?!」
宋耿與趙令悅齊齊望向前方。
趙琇不知何時,自己下了關內階梯站在階梯之處,一身寒色與天氣格格不入,被火光照得兩極,她走近他們,趙令悅的腳步頓在當場,連帶所有人都停了下來。
趙琇掃過她男子式圓領袍上的血,眉頭微皺。「你受傷了?」
趙令悅搖頭,「這不是我的血。」
趙琇嗯了一聲,明明剛剛還來接她,卻不想被她看見自己的擔心,步步接近她的同時,表情越發冷寒。
趙令悅沒有退。
宋耿低首避到一邊。
待趙琇停下,已與她相隔咫尺。
火把扯出的毛邊落在有幾分相似的側臉上,形成一團雜亂的陰影。
她二人都站的筆直,再不似從前,嬉笑打鬧。
趙繡勸她:「令悅,你入關沒有問題,我已經通知你阿兄嬢嬢過來,讓你們親人團聚,但你這張嘴裡,若敢對我說出勸降半個字,我將你按叛國罪,就地處死不容轉圜!」
宋耿瞪住眼珠。
其餘人也屏息凝神,陷於炎熱風土中的涼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