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去,只覺含含糊糊,意味不明,可字字句句,於他、於她而言,可拆解,可包含的都太多了。
她寫的是:
「初時不解心中意,再悟心中已沉淪,只求高風送孤鷹,與君共賞太平人。」(舞曲歌辭 唐佚名——原文為:受律辭元首,將相討叛臣,咸歌破陣樂,共賞太平人 )
前半句,如同在說「我愛你啊。」
後半句,又有一種祝福之意,祝福他討完叛臣,大捷歸來,還太平世。
這祝福里超越了愛情的繾綣之意,不包含任何與郎君修成正果的願景,因為她不曾想過要與他一起歸飛,卻只想讓他獨自展翅翱翔於高空之上。
邵梵苦笑著出聲:「一別兩地,算什麼共賞?」
他要回去。
回去找她,將她重新搶回來。
第72章 北雁南歸(二):降關自梁夏有閡,邵軍幾次大捷。
在邵梵屬意下,邵軍出擊的速度便快了許多,騎兵連續半月攻勢兇猛,如雷如電,將夏梁的步兵趕回國界邊緣。
可金人慣來騎行游散河邊,尚能與邵軍躲著苟且撈些好處,仍舊時不時冒頭掠辱城外婦孺,焚燒幾幢民屋。
最甚一次,金不敗之侄金頑智趁邵軍主力在郊外抗打梁越之時,攜散騎兵團突襲北縣幾百鄉民,將一百多人逼追至當地佛塔北安樓內,圍困焚燒北安樓,致使樓內百姓慘叫哀嚎,當地鄉民捐造的幾尊佛像全燒的漆黑,木瓦灰燼,也蓋不住那些燒焦的蜷屍。
殘忍之度,駭人聽聞。
鄭思言氣憤上書,要帶兵出京助邵梵,被宇文平敬駁回,鄭思言因此與宇文平敬鬧翻,紮根軍隊再不上朝露面與他講話。
武將一去,朝內文人自危,開始有紛亂之勢。
在梧州的金不敗量邵梵忍不下這個氣,只要他調轉主力反攻金人,梁夏便會趁此反撲。
可邵梵沒有回去。
咬碎了牙,他都沒有回去。
直打到九月底,夏梁被打得撐不住各自回國歇緩了,邵梵才返回梧州,與宋修的軍(上一章末尾寫到宋修看熱鬧,後面想起來他不在北邊,在梧州呢,糖已經回去更正。)隊兩兩匯合,以千人犧牲換回了金頑智的頭顱,祭奠北安樓慘案之受害人。
十月,北縣哭聲震天。
北邊打得悲壯慘烈,常州河岸兩畔,合歡花先後散爛凋零,長穗形的綠果掛了滿枝,似一蔟蔟青黃的山扇,遮不住大江東流,人潮逝去。
趙令悅的如意紫履踩到鬆軟的沙土上,踮起腳,朝合歡樹的低枝掛木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