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言答應下來,王獻自去換了一身素白的便服,騎馬帶他去了問蘇樓,請出兩間包廂,將他副將安排在隔壁廂房,他則與鄭思言獨一間。
鄭思言提起溫碗內的執壺就想給王獻倒滿,王獻手蓋過酒杯,「我尚在為相公守靈,不飲酒,不吃肉,將軍見諒。」
「呵,這過的清心寡欲,有什麼意思,那隨你吧!」鄭思言說罷,自己豪飲一杯,一股仙死的酒氣兒頂得他痛快地大喝一聲,立即又滿上一杯,「有酒有肉,才當真快活!說罷,什麼要緊事非要現在談?!」
「你回京,這暫代右巡院院首的龔平,便會將巡院首權交還給你。我妻趙繡,現就關在右巡院內,自她入京,因不肯對官家下跪,龔平似乎對她用過刑逼她服軟。這段時日,她深居牢中無人照料,我不知她傷輕重。」
「趙琇?」
鄭思言面露詫異:「我就聽說了楊柳關不打而降,我以為塵埃落定,她已經——」
他正要作個抹脖子自裁的假動作,卻被王獻的兩道目光筆直地射過來。
不鋒銳。
卻壓迫。
一時噎住,肚子脹氣,轉而狼狽地打了個酒嗝,「呃。」
鄭思言戰略性地撐住桌子,一手握拳擱置下巴處,語氣涼涼:「讓你們見一面,確實不難。但我也冒險啊,自從我爹不明不白死了,我家不比從前。
倘若官家因為這個事兒不高興了......
王獻,我人直,說句難聽的,你現在無官無職的白丁一個,頂多比那菜市場的漢子多認識幾個字,會寫些七七八八的文章,我幫你,我能有什麼好處?!遑論你還算計過我幾回,我們也算不得朋友!」
王獻聽完,只是從容提過他的酒杯,斂袖為他倒上一注酒水。
香氣肆溢,醉香瀰漫。
他將酒推至鄭思言面前,徐徐道來:「我不在朝,卻仍為「官」。雖無明權,但有幾分薄面。我知你與呂家四娘子郎情妾意,早年已經訂過親。
但呂家因你家處境,對你心存芥蒂,這幾年拖著,遲遲不肯將第四女嫁你,倒想逼你主動退親。但若你肯帶我見我妻,我便可幫你敲定這門婚事,這樣,你就可成家了,鄭將軍。」
鄭思言難得的肅面沉默下來,一改方才嬉皮笑臉。
「你詭計多端,萬一......你,你又誆我呢?」
「你今日可往呂府送張拜帖一試,明日述完職後過去拜訪,看呂相公讓不讓你進呂府大門。等你坐上堂,見到呂四娘子,便能體味我的誠意,屆時,還望鄭將軍,酌情考慮。」
鄭思言放下二郎腿。
良久,吞咽了一聲。
「王獻,你,你太狠了........你又將我狠狠拿捏!」鄭思言垮下臉妥協,「要是此事能成,別說讓你們見一面,你要住裡頭陪她睡覺,我都沒意見,我幫你兜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