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戶人家的牆角長出了好多月季,掉了幾朵,哥哥撿起來,笑著對他說,「好看。帶回家放進字典里,這樣以後都會記得這個春天。」
玫瑰花跟月季長得很像。
顏湘把花瓣夾進了書里。
他往前走了幾步,還是迴轉頭,朝著男人離開的方向追過去。
腳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顏湘抬手抹了抹臉頰,發現淚痕還沒幹,又有眼淚掉了下來。
他終究還是,很想哥哥。
很想很想。
就算看到一個跟哥哥長得很像的人,也可以把他當作哥哥,用眼睛,用腦子記住他的一舉一動,然後在大腦里剪輯,編輯一場夢境,想像著哥哥還活著會是什麼樣子。
然而就在顏湘馬上要靠近人群中央,他明明已經看到了那個男人的身影,面前卻忽然有一個穿著西服的冷冰冰的助理擋住了他:
「不要往前走。」
顏湘茫然又順從地停住,抬起眼睛。
顏湘的五官完整地暴露在燈光下,是一張跟齊先生很相似的臉。
然而助理表情未動,不知道是專業訓練太嚴謹,還是見過太多類似的場面,始終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一板一眼地攔著道:「不要靠近。退後。退後。」
顏湘最終還是沒有堅持,只是站在人群里,遙遙地看著遠方的男人,在一群西裝革履的隨行簇擁下,步履穩健而匆忙,他的另外一隻手握著電話,骨節屈起,眉骨很高,表情嚴肅,顯然是一幅商業精英的派頭,跟剛剛風流紈絝的形象完全不同。
顏湘的目光始終追尋著他。
在光影交錯之間,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顏湘似乎看到那個男人在人群中忽然回過頭來,很遠很遠地,用眼尾掠過他一眼。
男人的眼珠子是那種很特別的深藍色。
神采搖曳時如同霓虹交匯閃爍,最終凝聚折射成一抹飄渺深邃的鑽藍。
在黑夜裡越過重疊涌動的人群和萬千攝影機,看向他,輕飄飄地掃過,又很快地消失。
顏湘心頭微動,想往前看得再清楚一些。
只是男人的長腿已經跨入了車內,只餘一抹凌厲的西裝衣角。
最終那輛黑色的勞斯萊瑟拐出了學校。消失在了夜色當中。
顏湘站在原地,悵然若失。
第3章
自從那一次見面以後,顏湘再也沒有見過那個男人。
顏湘抽不出時間去想,他常常很忙,雕塑系畢業在即,要兼職,還要跟工作室那邊商量入職的事情。
媽媽也一直病著,腎臟有問題,要定時透析,一透析幾萬塊錢就出去了。這麼幾年就一直靠曾經做生意的積蓄,和顏湘兼職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