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沒有能如願。
周助理拿的是24小時stand by的工資,除了把蔣先生送回官棠路休息,還幫顏湘叫了一輛救護車,把人送到醫院去。
高燒不斷,軟組織挫傷,傷口發炎,還有身體各處的淤青發腫。顏湘皮膚本就偏白,受傷了痕跡就更加顯眼。一晚上能變成這樣,也算顏湘倒霉。
周助理在病床邊看著,一向冷漠的內心也有幾分感慨。
他畢竟不是蔣榮生那等人物,心裡到底還有幾分淺薄的良知。
許久以後,顏湘睜開眼睛,目光茫然地轉了幾轉,又仿佛很是可惜地嘆了一口氣,側頭,看到穿著西裝的周助理站在旁邊,笑了笑,嘴唇動了動,聲音發不出來。
嘴唇被蹂躪得不能看,嗓子似乎還壓抑著那股麝香味,還有淡淡的血腥氣息,說不了話。
「別說話。」
無論心裡如何,周助理的語調還是很無情。
蔣先生給他出工資,他就是蔣先生的人。老闆與情人上床的第二天,是關係的敏感時期,這時候的態度決定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定位。
他作為蔣先生的員工,一定要定好位,從一而終地,釘死蔣先生與顏湘之間,是金主與玩物的關係。
其實周助理無須如此,單論那一場性/事,顏湘的頭腦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倘若還抱有溫情的白日夢,覺得蔣先生是善良的,好說話的人,那簡直就是大傻子了。
顏湘不做那樣的傻子,也倔強得很,不想讓更多人看見自己這幅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模樣,雙臂搭著病床的邊沿,就算痛到臉色更加蒼白的的地步,他也還是強撐著坐了起來,拉高了一點被子。
右手邊還在吊水,他一動,針就被扯得嘩嘩響,薄薄的一根針,真是脆弱得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
然而最終顏湘坐起來了,針也沒有跑,一番牽扯之後,最後一滴藥水繼續沿著乳白色的膠管,緩緩地滲進身體裡面。
現在顏湘的視線更高了一些,不像剛剛那樣,躺著,任人宰割。
這是一個看著安靜到有些孤獨,其實很固執的人。
不然也不會一直,一直記得童年時期的事情。十二年過去了依舊耿耿於懷。
周助理全程沒有扶過他,半晌以後,嘆息般:「何必。」
周助理終於還是順手遞了一杯水給顏湘。
顏湘接過,笑得禮貌又客氣,受著傷,眼睛裡也帶著安靜的笑,低頭喝水。
顏湘和齊思慕乍一看很像,就連雙眉之間那顆釋迦痣的位置也一模一樣。
但是齊思慕不同,臉上永遠帶著驕傲的表情,仿佛生來就是閃閃發光的大明星。
顏湘不怎麼說話,臉龐也偏幼圓一些,眼皮通常很溫馴地垂著。
可能因為還是學生,他做什麼都很認真,就連喝水也是,纖細的睫毛垂下,從側面能看得見病號服露出來的帶著曖昧痕跡的脖頸,如同一隻受了虐待的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