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先生總是這樣。帶自己來到這裡的是他,朝著自己伸出手想要牽在一起的也是他。
看不懂,捉摸不透,似乎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控制里,隨他的心意活著。
跟這樣的人相處,顏湘不是不感到辛苦,可是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蔣先生的臉。
走廊里的地燈昏暗又曖昧,隱約只能看得清臉部地輪廓,看不太清瞳孔的光澤。對方兩抹幽藍如沉墨,隱匿在夜色等中。
這樣看,就更像哥哥了。
於是顏湘把自己的手遞到男人的掌心當中,很小聲地說:「不會再走散的。」
再也不會。
第9章
兩個人一前一後地拉著手,與其說是情人之間親昵的行為,倒不如說是上位者對下位者潛意識的壓抑和控制。
兩隻手之間虛虛地握著,看似下一秒鐘就要鬆開了,但是顏湘被路過的畫,雕塑或者奇怪的聲音吸引了注意力,掌心就會被拽一下。
那力度不輕不重地,不太痛,警告的成分居多。
顏湘抬頭看蔣先生,只能看到他的下頜線,窄又凌厲的弧度,在昏暗的燈光下皮膚更白了,表情很淡,始終不動聲色地。
顏湘默然了一瞬間,也不再亂看了,老老實實地跟在蔣先生的後面。
兩個人繞過一座西式的涼亭,再拐過一道繁華的花園長廊,走進另外一座富麗堂皇的建築,最終才站在一個包廂的大門面前。
要是警察來這裡辦案肯定非常難辦。路繞,燈又暗,複雜的情況又多。
蔣榮生抬手推開大門,包廂裡面烘熱的氣氛瞬間朝外涌動,所有人靜了一瞬間,朝門外看。
蔣榮生微微笑了一下,大步走進去跟包廂里的其他人交際。沙發正中間的位置有人自動讓座。
顏湘非常不習慣他人的視線,腳步拖沓著,一直低下頭。
突然,顏湘的手上傳來吃痛的力度,是蔣先生拽了一下他。
他畏縮怯懦的樣子確實讓人有點不耐煩。
但是顏湘也不想的。小時候顏家生意上出了差池,遭人記恨。
顏湘曾經跟鄰居家的竹馬一起被綁架過,在一個廢棄的船廠里過了十來天生不如死的日子,鞭打,割傷,燙傷,用鋼鐵刺穿身體等等。甚至還有真實的槍枝與子彈。
綁匪似乎一直想要什麼東西,於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向顏家發送威脅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