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個人收拾行李的時候,蔣先生忽然打了個電話過來。
手機不斷閃爍的屏幕像是來自恐怖世界的警報聲。
顏湘摸了一下左手的琉璃珠,只要一起那張跟哥哥相似的臉,心裡又有了一點勇氣,滑動手機屏幕,接起電話。
顏湘的嘴唇有些乾涸,舔了舔,小聲道:「…蔣先生。」
第8章
「在哪。」蔣先生問道。
說實話蔣先生的聲音跟哥哥很不一樣。
記憶里哥哥還是十歲左右的小孩子,即使顏湘能根據肌肉和骨骼推測出長大之後的樣子,但是卻沒辦法推測出哥哥的聲音會是什麼樣的。
只是直覺他們應該是不一樣的。哥哥的聲音帶著一種暖陽般的輕柔。
蔣先生很不一樣,聲音略微低沉,語速遊刃有餘地,很簡練,卻隱隱有種無法違逆的控制感。
顏湘每次跟蔣榮生說話,心裡因為相似的臉而冒出的勇氣,又很輕易地被他的聲音和語氣打散,顯得像個懦弱,毫無攻擊力的兔子。
「在醫院。準備回去。」顏湘老老實實回復道。
「回去放下東西,洗個澡,晚上跟我出去一趟。」
顏湘聽到「洗個澡」心裡咯噔了一下,又聽見是出門,小心翼翼地鬆了一口氣,問:「去,去哪裡。」
蔣榮生似乎懶得解釋:「晚上十點鐘樓下等。就這樣先,我要工作了。」
「哦。好。」
掛了電話,顏湘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然後坐公交車,一搖一晃地回了東海灣花園。
儘管這是曾經被懷疑過做·愛也可以做死人的現場,但是現在已經被收拾好了,家具,壁紙,地毯,甚至吊燈都全部重新換過了。
只是無論再怎麼換,東海灣這座房子冷冷的樣板間氣息仍然揮之不去,像是最富麗堂皇的物品陳列室。
顏湘回到這裡,不是作為人而存在的,如同只是陳列室又多了一個物品而已。
顏湘把東西放下,想給自己找點東西吃,結果冰箱空蕩蕩地,什麼也沒有,顏湘沒有辦法,只好下樓,又去吃那五百多塊錢一碗的拉麵。
一碗拉麵吃到晚上九點多,顏湘也說不清楚是不想回那套房子,還是要在店裡坐久一點想吃回本,總是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四十七分了。
他匆匆地拿起圍巾,隨便繞幾圈圍到脖子上,跑著步回到東海灣門口,不敢讓蔣先生等。
幸好回到的時候還有三分鐘才到十點,結果兩分鐘以後,一輛深藍色的跑車就從拐角躥出來,打了個漂亮又囂張的旋,甩在了東海灣花園的正門口。
顏湘站著的位置,恰好與敞篷跑車之間,正隔著一座晚上十點鐘就會準時綻放的噴泉。
在跑車發出尖銳的嘶鳴剎車聲那一瞬間,東海灣花園門口的噴泉像煙花一樣「唰」地升騰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