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湘瞳孔驟然誇大,死死地扣住蔣榮生的手背。
蔣榮生不慌不忙地:「北城醫院有一半姓蔣。所以你要一直跪著,直到暈過去,或者明天的太陽升起來。能做到吧?」
顏湘只能點頭。渾身卻疼得瑟縮起來,一次又一次地,見識到蔣先生的殘酷。
蔣榮生滿意地點點頭,又盯著他的臉,微微皺起眉:「你摔在地上弄得髒兮兮的,我不想親你了。」
蔣榮生站起來,理了理風衣,單手插兜,上車,「好了。再見。」
勞斯萊斯的車門關上,碾著雪,飛速擦過顏湘的身邊,濺起來的雪花落在顏湘的手臂上,他已經不會感到冷了,早就麻木了。
顏湘端正地跪在雪地里,抬起頭,尋找著太陽的蹤跡。
不知道為什麼答應下來,選擇堅持下去。
不愛就會很殘忍。
可是如果真的喜歡,喜歡哥哥,哪怕是跟哥哥有一點點沾邊也好,喜歡雕塑,就會心甘情願地付出一切乃至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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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凌晨五點,顏湘手機上的那條天氣通知來自於北城市氣象台,整個城市將迎來百年難見的暴風雪——
【預計即刻起72小時內,北城市將出現暴雪,北部城區特大暴雪,明日降雪量將達到本次累計峰值……目前,北城已啟動重大氣象災害(暴雪)應急響應。】
第19章
第三次,睜開眼睛是在醫院。
來勢洶洶的高熱持續了很久,顏湘即使是意志昏沉,也疼得持續性流淚,整個太陽穴,腹部好像要被火燒穿了一樣,也是身體持續性地感覺到很冷,一陣冷,一陣熱,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最後咯出一口血,把衣襟染得深紅,濺在雪白的毛衣上,顯得尤為刺眼。
顏湘被送進急診室的時候就是很嚴重的肺炎了,嘴唇上都是血,把醫院裡路過的人嚇得夠嗆。
醫生趕緊給顏湘上了吸氧面罩維持血氧飽和度。
「簡醫生,目前的情況是呼吸障礙,意識不清,持續高熱不退。咳血鮮紅色,估計是呼吸道薄膜有破損。」
簡銘冷冷地:「先調垂體後葉素靜脈注射,保守治療。觀察反應。跟我去處理高熱,再燒下去只能在火葬場看見他了。」
「收到。」
折騰了一夜,在黎明到來之後,顏湘終於睜開了眼睛。
旁邊的護士小姑娘正給顏湘調點滴呢,看到顏湘睜開了眼睛,手指動了動,她說道:「呀,醒了。好點兒沒?」
顏湘躺在病床上,朝著護士姑娘輕輕點頭,笑了笑,蒼白的臉蛋讓他的笑容顯得比白紙還要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