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湘站在末尾,也穿了一件長風衣,低著頭不說話。
他文化課成績一般,英語尤其爛,他人嘴裡流暢通利的語言,放在了顏湘耳朵里,跟外星文沒什麼區別。
這裡沒什麼要他應付的場合。在酒店呆著,顏湘除了提供泄/欲功能以外,也沒有別的做的,朝服務生要的用來塗鴉的白紙已經堆了兩個指節厚,他也不好意思再要。
又根本不敢走遠,只好每天在樓下餵鴿子,或者跟年紀很小的,還不太會說話的異國小孩玩遊戲。
就這樣無聊地過了三天,蔣榮生處理完他的事情,在吃晚餐的時候,用銀刀切割著一塊比較硬的蘋果派,邊說,「吃多點,我要開車去拉斯維加斯,路上可能沒有服務站。」
顏湘用手抓著蘋果派,一邊啃著,一邊點點頭,吃得滿嘴都是,卻很高興地笑起來,杏眼圓潤,點綴著如星斕一般的笑意,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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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SUV停在酒店門口,黑色的外表,底盤很高,看上去跟一輛坦克一樣。顏湘拉開車門,坐上去,蔣榮生已經坐在了駕駛位置上。
他換了一身衣服,不再穿西裝或者風衣,而是一件黑色的衝鋒衣,下身似乎是一條修身牛仔褲,看起來沒那麼城府深沉了。
顏湘這才模糊地想起,雖然蔣先生人見人怕,每個人都對他俯首稱臣,但是百度上的年齡顯示,他其實還不到三十歲。
蔣榮生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外一隻手夾著細長的煙,薄唇微勾,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煙霧。墨藍色的眼睛藏在絲絲縷縷的繚煙後面,如同大霧的早晨藏在森林裡的藍色寶石。
顏湘在一旁安靜地等著。
蔣榮生把煙掐了,掏出消毒酒精噴了一下手掌,又掏出一張帕子把手擦乾淨了,才發動車。越野車便駛出城區,朝著拉斯維加斯開去。
美國公路跟中國很不一樣,離開了繁華的市中心,開到公路上就基本沒什麼人了,放眼望去,兩邊是低矮的田野,前面是看不到盡頭的高速公路,以及蟠伏的群山丘陵。
太陽正在漸漸落下,整個世界像打翻了橘子味的汽水,全是一片金黃。車上的藍牙在放美國女歌手的歌,
「So cut the headlights,summer's a knife(切斷前車燈,夏日像是把戕殺的利刃。)
I'm always waiting for you just to cut to the bone(而我等著你讓我痛入骨髓,讓我心思如灰。)
……
Every night that summer just to seal my fate(那仲夏的每一夜,將我的命運牢牢封鎖)
And I scream,「For whatever it’s worth(無論處境如何,我都會奮力嘶吼,不甘屈服)
I love you,ain’t that the worst thing you ever heard」(「我愛你」這何曾不是你聽過最糟心的話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