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都已經各自回房,也不會再有洋人下屬來匯報工作,這個別墅里恢復了沉靜。
吊頂極致奢華浪漫,每一塊地上都鋪了柔軟的地毯,可是卻乾淨溫暖,可以想像,單單是地毯的維護成本就有多奢侈。兩邊壁上掛了油畫,中間的壁爐正在燃燒著柴火。有點像童話故事裡森林深處的城堡,華貴,但是寂靜。
顏湘一邊啃著蘋果一邊下樓梯,這裡的樓梯是復古木色,間距有點窄,下樓的時候要小心一點,剛下到一樓,就看到蔣先生坐在一樓的沙發上,在看電視。
這裡的電視顏湘都看不懂,全是洋文,只有卡通頻道能看得懂一點。
顏湘咬了一口蘋果,慢吞吞地走到一樓。
「過來。」蔣榮生叫他的語氣感覺總讓顏湘覺得很熟悉,像是在叫西蒙。
西蒙是蔣榮生養的狗,長得凶凶的,偶爾會去蔣榮生那套頂層複式玩。
雖然長得很兇,毛又長,但是性情很溫順,有時候顏湘在沙發上打遊戲睡著了,西蒙會趴在他的肚皮上,讓風吹不到顏湘的肚子。
西蒙被訓得太好了,吃飯也不著急,更不會搶,看到蔣榮生拿零食出來,要蔣先生說一聲,「過來」,西蒙過去,得到允許以後才會低頭吃。
但是顏湘餵西蒙的時候,也會說,「過來」,西蒙就不會聽他的,也不會吃他手裡的東西。
顏湘後來覺得,可能是語氣有區別。
蔣先生的「過來」,聲音有點低,吐字沉穩而遊刃有餘,似乎沒有人能違逆。
顏湘也是,很聽話地低頭走過去,站在沙發旁邊,不敢再吃蘋果了,安靜地看著蔣先生,用眼神問,怎麼了?
蔣榮生遞給他一本畫冊,皺皺眉,「不要用白紙畫畫了,沒有訂成冊會亂飛。今天我開會,文件里多夾了一張塗鴉。」
他說著,把那張用素描的過山車紙張擺到桌面上。
的確是自己畫的。
顏湘一直在畫畫,畫了很多速寫,水彩和動漫過山車,也沒有數到底畫了多少,莫名其妙跑到蔣先生的工作文件里,還影響了他的工作,這讓顏湘很不好意思。
蔣先生拿起遙控器,換了一個台,「你需要什麼就跟他們說,他們都是華人,能聽得懂中文。」
顏湘默默地捧起素描本,想了想,嘴唇翕張幾下,但是卻什麼都沒有說,溫馴地點點頭,說,「知道了。」
剛剛嘴唇翕張的瞬間,電視上正在播報其他州的槍擊新聞,新聞上的現場混亂無比,把顏湘想說的話都隱匿下去。
如同被投入湖底的一枚微茫石子,連漣漪都沒能餘響泛濫幾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