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越臨近十二點,沙灘上的人就越多,連顏湘都感覺到有些奇怪,跟蔣榮生擠在有些熙攘的人群里,顏湘大聲問,「為什麼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蔣榮生微微皺著眉頭,把手裡的熱可可一飲而盡,低聲道,「午夜十二點會放煙花。」
「煙花?在這片海灘上嗎?」
「嗯。」
顏湘想像了一下那個場面,心頭微動,悄悄掀起眼尾,小聲商量道,「那我們可以留到十二點嗎?」
他心裡沒什麼把握,因為蔣先生是個喜歡安靜,對空間的廣闊程度要求很高的人。
他未必會為了煙花,擠在人群里,一直等到十二點。
果然,蔣榮生作出了否定的答案,搖搖頭,態度很有些冷漠。
顏湘有些傷心。
眼尾很有些哀傷地垂下來,鼻子皺了皺,如果他是一隻兔子的話,現在耳朵大概已經耷拉了下來,無精打采的。
顏湘是這樣的,再大的事情他都堅忍著,只在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上表現出自己的難過。
生活太苦,這樣也算是捍衛自己擁有難過的權利。
他傷心的情緒實在是太過於明顯了,蔣榮生跟他並排走著,忽地扣住顏湘下頜線,說道,「很失望?」
顏湘笑了笑,點頭,「北城禁燃好多年了,我只在小時候,在家裡的院子裡,跟…跟鄰居的小朋友一起玩過煙花。此後再也沒有見過了。」
蔣榮生低頭看他,墨藍色的眼睛很沉,宛如月色下的地中海,靜默著,沒再說話。
兩個人穿過了擁擠的潮流,是要往回走的路。
片刻後,蔣榮生忽然很輕微地嘆了一口氣,嗓音似乎含著無奈地,「你恐高嗎?」
顏湘搖頭,不明白蔣榮生的意思。
幾秒鐘之後,顏湘又後悔了,他該說恐高的,也許蔣先生又想出了什麼法子折磨他。
不對,他要是說自己恐高了,只會更如了蔣先生的意思。
反正說與不說,結局都是全看蔣先生的心情。
這並不是顏湘的敏感與杞人憂天,只是跟蔣先生相處了這麼久,他總該有一些自覺的。
噩夢般的命運總是降落在意想不到的下一個瞬間。
顏湘安靜地等著今天自己的命運,然而蔣榮生沒有讓他做不情願作的事情,也有讓他跪下。
而是帶著他穿過了那兩個高大的胡桃夾子衛兵,進了遊樂園,然後坐在一間奢華的休息室里,直到,還有十分鐘就到午夜十二點。
然後蔣榮生帶著他,一步一步地爬上過山車的樓梯,坐進了那輛高大的過山車的第一排。
一整架過山車裡面只有他們。
顏湘的眼睛垂下,往左邊看,是沉浸在幸福聖誕季里,燈光璀璨的聖誕舊金山,往右邊看,是深藍色的太平洋。顏色很像蔣先生眼睛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