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榮生握了一下顏湘的手,發現他的手完全無溫度。
蔣榮生並不在意,只是笑笑,用手掌包裹住顏湘的指尖,繼續說:「只是我大哥並不是很喜歡我,見我的第一面,就指著我的眼睛,說我是個外頭婊子生的混血雜種,這真是太令我傷心了——你就說,我大哥是不是很過分?」
他的語氣好像還有一絲委屈。
顏湘只能麻木地點頭。他好像動彈不得。
回到車上的時候,蔣榮生俯過身來,指尖鉤住顏湘的下巴,很輕地吻了一吻,盯著顏湘的眼睛,歪著頭,像是在觀察他。
顏湘木木地,像是被嚇傻了。平時圓圓的眼睛,此刻完全垂了下來,瞳孔的顏色也顯得很茫然。
蔣榮生又雙手捧住顏湘的臉,閉上眼睛,親密又黏膩地吻著顏湘的鼻尖,嘴唇,耳垂,脖頸。
唇息無聲地落在在顏湘臉上,像是一寸一寸的打著標記,占據著地盤。
最後蔣榮生的嘴唇落在中間那顆釋迦痣,啄了一下,眼睛笑起來,罵顏湘,「膽小鬼。下次不給你看了。」
事實上,顏湘的確是膽小鬼——但是這也不能怪他。
如果你在十歲那一年,作為一個嬌慣的富家小少爺,作為一個合法的中國公民,作為一名十歲的兒童,親眼見過有人拿著一把槍,對準一個人的眉心。
先用槍口下緣敲擊兩下,淡淡的警告,接著下一秒鐘,整一個冰冷的槍口對準眉心。
如果你親眼見過,那你也會很害怕。
且一輩子都忘不了。
忘不了對方平靜又淡漠的眼神,與淡淡的硝煙味。
顏湘家裡從前是開礦石和鹽湖資源的,礦場附近不乏火藥的煙塵味,只是顏湘很少去,小少爺總是無心無肺的,就算聞過,也總是忘得很快。
然而十歲那年之後,他就再也忘不了那股刺鼻的硝煙味了。
就像現在,跟蔣先生親吻的時候,食指尖端處貼在他的臉頰邊,來回撫摸。
蔣先生修剪良好,淡粉色的指甲蓋邊緣,會傳來一股特殊且陌生的味道。
似乎是硝煙味,火藥顆粒和金屬粉末混合在一起,組成了刺鼻的菸灰質。
顏湘聞著,覺得混身都想發抖。
蔣榮生親吻他的眉心的時候,那裡仿佛也想被真的子彈打中一樣,吃吃地疼了起來。
第32章
回國以後,就像蔣先生說的,要搬一次家,搬回蔣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