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語氣聽起來再熟悉不過。從前蔣榮生這樣說話的時候,他的下場是罰跪半個小時起步。
最近好了一些,就是到了晚上惹蔣榮生不爽了,他就得挨抽。
雖然不像罰跪那樣辛苦和疼痛,但是每次洗澡之前把衣服除掉,看著鏡子裡自己身上的痕跡,還是有一些羞恥的。
一條一條的淡紅痕跡,像碾碎了艷紅胭脂一樣,大片地塗//抹在雪白的皮膚上,看起來既觸目驚心,還有幾分說不出的迷//離綺//麗的禁忌凌虐氣息,用手指頭觸碰一下,立馬有種瑟縮的癢,疼,麻。
這是蔣榮生的手法,用軟鞭,皮質的拍子留下些明顯,卻疼得不太過分,很容易能消除的鮮紅痕跡。
既能滿足自己的習慣,同時還能引導著顏湘立規矩——
顏湘大約是單親家庭,被母親寵慣了,雖然大體上是懂事溫馴的,但是有時候表情鬆了一些,他立馬就得寸進尺,騎在頭上。
生活上的壞毛病多的是,比如說不按時吃飯,沒人叫的話能睡到下午三四點,除非遊戲機沒電了不然是不會放下遊戲機的,眼睛疼死了都要繼續通關,毛病太多了,要一點一點地糾。
糾正不能光靠說的,得動手,讓他吃點苦頭才會長記性。
語調懶散地,有些低沉,叫全名就是巴普洛夫的鈴鐺,搖起來,顏湘就知道他做錯了。
顏湘立馬低頭認錯,把西蒙揪過來,聽話又乖巧地笑笑,語氣討好地:「是我腦子太笨了,下次會努力記住的,對不起蔣先生。」
蔣榮生冷笑了一下,卻沒再追究了,又問:「還缺什麼麼?家裡。我下班順路帶回去。」
「不用不用,都很好。」顏湘搖著頭,很誠懇地眨著眼睛,低頭盯著西蒙。
他有種直覺,就算通著電話,蔣先生也依舊在有些遙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塊平板,在靜靜地看著他。
顏湘本來很害怕攝像頭,害怕黑洞洞的鏡頭背後無聲地窺視,他以為自己再也沒辦法和「拍照」這件事和平共處了。
但是後來慢慢地長大了,他才發現了,他害怕的並不是「攝像頭」本身。
他恐懼的是,黑色的無聲的攝像機背後,那種滿帶著冷酷,惡意的凝視。
就像小時候,他跟哥哥被綁在一個很黑的地方,旁邊有一個攝像頭,監視著他們的都是在想著要怎麼折磨兩個小孩的惡徒。
可是現在,不知道怎麼地,顏湘沒那麼害怕了。
起碼蔣先生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沒有在生氣。
顏湘蹲下來,一隻手墊在膝蓋上,然後把腦袋微微側著,墊在手背上,好奇地,有些傻乎乎地盯著面前的狗狗。
顏湘的面孔純良而溫和,眼尾溫柔,左右晃了一下腦袋,似乎在測試著這個角度能不能拍到他。
然後他就聽見電話里,傳出了來自蔣先生的,一聲很輕的悶笑。
顏湘有些羞赫,猛地站了起來,似乎也感覺到自己有些傻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