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榮生無喜無怒,輕微地挑了一下眉,倒也不急著找人。
他慢條斯理地裹了一層天鵝絨睡袍去洗漱,剃鬚,給西蒙餵了飯之後,又換了一身衣服。
今天不用上班,蔣榮生挑衣服的時候去了不太常用的一個衣帽間,那個衣帽間偏休閒日常的衣服多。
他雙手插在睡袍的兜里,推開門走進去,隨手取了一件卡其色的燈籠袖長款襯衫套上。
燈籠袖手臂修型,手腕處卻微微作燈籠狀鼓起來。本多在女士成衣上的設計,然而穿在蔣榮生身上卻並不顯得蛾眉婉轉。
他肩膀窄腰,身形修長,穿什麼都好看。這件卡其色的燈籠袖襯衫,便以別出心裁的細節設計穿在身上,強調男性人體本身的優雅和肉/欲,衣隨人動,有種無可挑剔的冷艷又成熟感。
蔣榮生漫不經心地在鏡子前瞥了一眼,理了了頭髮,才下樓去東廂房逮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一定在那——
果然是這樣。
然而蔣榮生站在東廂房的門口,靜靜地看了半晌,顏湘卻從來沒回過頭。
直到西蒙吃完了早餐,又巴巴地來找顏湘,一進門看到蔣榮生站在那,輕輕地「嗷」了一聲,用腦袋拱著主人的小腿,用力地撒嬌。
蔣榮生低頭,漫不經心地摸了一把西蒙的腦袋,幾秒鐘以後,才懶懶地抬起眼尾,對上顏湘的目光。
墨藍色的眼睛無波無瀾。
顏湘被盯著,卻直覺心裡咯噔一下。
然而蔣榮生只是笑了笑,朝著他走過來,抬起手,燈籠袖微微地垂下來。
蔣榮生用力地抹掉了顏湘臉頰上的泥巴,淡淡地:「多大的人了。」
臉被抹得生疼,顏湘皺著眉輕哼,扭過頭,躲開了蔣榮生的手指。
「有點疼…唔!」
蔣榮生眉眼間依舊是一片溫和,手下的力卻一點都沒松,將顏湘的臉狠狠地掰回來,墨藍色的眼睛灼灼,笑眯眯地:「這麼喜歡做雕塑呀?一大早都不多睡一會,起得比我還早。」
顏湘被迫昂起頭,被逼視著,又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點頭,露出一些哀求。
蔣榮生放開了他,低笑:「那要是我把你手指切了,你再也沒法做雕塑了,會不會哭?」
「……」
那聲音不輕不重的,砸在顏湘心上,卻宛如巨響。
顏湘一時間僵住,說不出話來,不知道蔣先生是在開玩笑…還是說真的。
他低頭,一副窩囊又溫和的樣子,卷卷的頭髮不安地顫動著:「你會嗎…?不會罷,你不是這樣的人…。好端端地說這些幹什麼。」
顏湘抬起眼尾,嘴角牽動著,勉強笑了笑,假裝平靜道,「…還是怪嚇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