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即,眼睫垂下來,細微撲閃。手指不住摩挲著另一隻手腕上的琉璃佛珠。
是啊,有什麼不好的。
但是這樣的生活是搖搖欲墜的,他不得為自己未雨綢繆一下麼?
本來就是一場交易,白紙黑字寫著的,金主,玩物,替身,錢/色交易,合同也有終止的那一天。
顏湘說:「…可是,可是那是依附著你的。」
蔣榮生笑了一下:「依賴我,不好麼?」
顏湘點頭,說:「很好。」
然而,顏湘又說:「但是合同結束那天,我又怎麼辦?蔣先生,我知道你很大方,有很多錢,就算你什麼都不用想,每天進帳的錢可能就是普通人上下八百輩子都掙不到的錢,你工作也許是因為你想要更多的錢,也有可能是純粹喜歡一種征服感。」
「但是我是一個普通人,蔣先生,我迫切地想要工作,是因為危機感,…我不能等到你把我掃地出門那天,再去安置自己…我很缺錢,錢是不能斷的。所以我一定要先找到一份工作,證明我自己是可以靠雙手掙錢…」
顏湘低聲地,還是說了出來:…而不是只能靠賣屁/股。所以我求求您了,同意,可以麼?」
蔣榮生默然地聽了半晌,表情毫無波瀾,深藍色的眼神依舊冷硬,盯著前面的老舊的電影。
半晌後,蔣榮生輕笑了一下,唇邊勾起無聲冷笑,點點頭:「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我想跟你好好談談,所以上面全都是真心的,那你…會同意麼?」
話沒說完,蔣榮生眼神不動,把手邊的瓷茶盅直直對著顏湘扔過去。
還帶著微微滾燙的茶水,兜頭朝著顏湘胸口砸過去,發出「嘭」的一聲!
瓷片很老了,變得極其易碎,砸在人胸口上的時候就裂開了,迸出細小瓷片,割了顏湘耳後一道淺淺的傷口,血留了下來。
茶水潑了顏湘一身,瓷盅摔在地上,碎開,裡面的褐色夾雜著細細的茶葉,緩緩地在地板上流淌著,留下一片深色難堪的痕跡。
「出去。」蔣榮生道。
顏湘胸口被潑得濕淋淋的,尚未回過神來,耳朵後邊也有點疼,他愣愣:「什麼?」
「我讓你出去。」
「我…」
「滾出去,親愛的,如果你不想罰跪的話。「
蔣榮生眼尾一瞥地面,輕笑:「正好地上碎了一地的瓷片,你愛跪就跪,我不攔你。」
瓷片在深色的地毯上,反射著雪白又尖利的光芒,似冷冷般的涼薄目光。
顏湘仿佛被刺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