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湘一哽,臉色蒼白了一點兒,默默地退了回去,聽話地保持沉默了。
他的頭望向窗外,外面是一片死寂的海水,除了橋上飛馳即逝的車流,更遠處,唯有在月光下反覆翻湧著浪,一卷,再一卷,發出嘩啦呼啦的聲音。只是那一瞬間翻得再高也好,也很快地沉墜下去,以此反覆,終究是徒勞。
顏湘心裡有點酸澀,回到蔣宅之後也還是有點難受,去東廂房抱著福福和泥泥那兩隻兔子,小聲地說話。
顏湘倒是沒有哭,就是聲音聽起來很迷惘。
他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懂蔣先生為什麼把他的工作搞/黃了,還看起來不那麼高興的樣子。
明明蔣先生自己也在為合同結束那天做準備——
蔣先生現在就在慢慢地抽離。
不然他想不通為什麼蔣先生那麼不高興的樣子,無論怎麼討好,他還是變得很難以接近,變得像剛剛認識的那樣,心情完全捉摸不透。
顏湘想不懂。
一直想,一直想到蔣家的下人叫他去吃晚飯。
今天的晚餐也很好吃,做的是中式菜,圓圓的盤子擺在紅木圓桌上,分別是醬炒牛肉,鮑魚紅燒肉,香煎帶魚,麻醬土豆,香菇油菜和豆腐鯽魚湯。甜品是燕窩奶凍,晶瑩剔透的,聞起來甜甜的。
只是吃晚飯的時候,蔣榮生沒有出來吃。好像悶頭在書房裡處理公事。
第39章
晚上十點鐘是蔣榮生結束公事的時間。
顏湘坐在房內,抬頭凝視著牆壁上的鐘表,指腹不安地轉動著手上的琉璃佛珠。
他緊張的時候總喜歡握著那串佛珠,微涼又圓潤的珠子,細細地摩挲著,好像在握著什麼人的指骨一般,總能安靜下來。
顏湘在房裡靜默地坐了許久,最終還是起身,去了書房找蔣榮生。
卻撲了個空,書房空蕩蕩地,不見人影。
半米高的朱紅色雕花窗戶敞開著,風撲進來,暗紅色繡紋滾邊的窗簾被吹得拱起來,嘩啦作響。
紅木桌子上俱已收拾了個乾淨,估計是離開有一會兒了。
顏湘站在書房門口發了一會呆,又下到中堂一樓,隨手拉住一個蔣家的下人,表情有些怯懦:
「請問你知道蔣先生去哪兒了嗎?」
下人抬頭看了一眼顏湘,眼裡透著一股冷意和不耐煩。
暴雨馬上來了,天氣陰沉沉地,他們要馬上把院子裡侍弄的這些花草搬進溫房,沒什麼時間跟顏湘推磨,語調顯得很不客氣:
「不知道!您自己找找呢?」
顏湘被平白甩了臉子,也不跟人計較,訥訥地說了一句:「好。」
於是就不再問了。兀自在宅子裡亂轉起來,最後看見在西廂房三樓的長走廊上,其中一個房間的窗戶紙上亮著黃黃的燈,透出一團微暈開的乳黃光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