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以為這樣會天長地久下去。
雖是個傻子,木頭,也終究會有鐵樹開花的那一天。
蔣榮生也可以等。
他向來是個有耐心的人,善於蟄伏和隱忍,在潛默中,再用手段,用試探,用推拉,布下天羅地網,不信還能逃得掉。
結果顏湘是一根死了的木頭。
剝開一看,內里就是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擔心的就只有他的破爛泥巴,他那個病得快要死的媽。
沒有他。
可是蔣榮生並不感到傷心和失落。
心裡一點酸澀感也沒有。
手邊的檸檬紅茶放的糖足夠多,深藍色的眼眸依舊平靜如海。
蔣榮生坐在黑色的沙發上,好好地把那部黑白電影看完了,才起身,冷冷清清的,叫人來收拾地毯。
就跟很多年前在美國分手一樣,知道了,起身,關門離開。
不會挽留也不會低頭。
或許,或許唯獨有那麼一丁點不同。
只是有點不甘心。
畢竟那個出來賣的,是個那麼庸俗,無聊的貨色。
蔣榮生踩著瓷片,碾了碾。瓷片微弱地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響,然後被碾成了粉碎。
第40章
顏湘原先住過好幾次院,身體的底子終究是沒有原來那麼好了,這些時日又被縱養著嬌慣了,因此不過是傷心了一場,又去醫院看了媽媽,不慎染了醫院的病氣。
他回到蔣宅當晚就倒下了,發起高燒,來勢洶洶的。
顏湘的腦子都被燒糊塗了,臉頰馱著不正常的兩抹紅暈,從耳朵到脖子都是一陣滾燙的。灌中藥也不見起效。
最後還是一針扎進手背,開始打吊水。
過了好一會,顏湘才慢慢地退下熱潮。
燒得沒那麼難受了,顏湘終於能安睡下來,呼吸慢慢地變得細密綿長,像只孱弱的小貓咪一樣蜷縮著身體睡著了。
睡著的時候,眉間的釋迦痣痕跡淡淡地,流動著小燈落下的瑩潤光澤。
蔣榮生半倚靠在床邊,抬手幫顏湘掖了掖被角,手背蓋在他的額頭上,探了探溫度。
他自己穿了一件淺灰色的單衣,露出大片胸膛和鎖骨,微微彎下腰的時候,胸前的溝壑隱入一道沉沉的陰影,擋住了大片光,在顏湘的身側投下憧憧疊影。
幸好房間裡地熱燒得正暖,只穿一件也不太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