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只是指尖,是手掌,手腕,胳膊,背,全身都在發抖,他劇烈地掙扎:「…no!西蒙!放開我。」
可是西蒙不會聽他的,帶著肉渣的牙齒咬著顏湘的衣服,把他拖到剛才吃兔子的地方,興奮地拱著氣。
西蒙的那雙眼睛依舊黑亮黑亮的,只是不再純真,而變得無比兇猛,閃動著詭異暗紅的光芒,死死地盯著顏湘。
顏湘身後的地毯全是血,兔子的骨頭,腥臭的皮毛和已經分辨不清的內臟,隨著他不斷反抗西蒙的爪子和牙齒,那些惡臭的暗紅的血抹得他滿身都是,後背的衣服,脖子,手臂。
這些血腥氣好像變成了一團紅色的繩子,牢牢地把顏湘綁起來,讓他覺得無比窒息又害怕。
他眼噙淚水,往上看,除了一座金銅花蕾吊燈,還看到了蔣先生——
衣著體面,高高在上,正無謂地看著他彷徨掙扎,墨藍色的眼睛,眉眼之間皆是冷意與嘲弄。
他一點也沒有觸動。心很硬,於是表情也沒怎麼變。
「幫一幫我…」顏湘怕了起來,變故陡然發生,他只能艱難地推開野獸的頭顱,在動作交錯之間朝著蔣榮生求救。
下一秒鐘西蒙就用爪子按住了顏湘的肚子,像一頓鋼筋扎在他的腹部,尖利的疼痛襲來。
顏湘咬牙,大口喘氣緩解著因為重量帶來的內臟錯位,他再次艱難地舉起手,擋住了西蒙再一次的攻擊,可是手指不小心伸進了西蒙的嘴裡,瞬間就被咬穿,血垂直掉下來,滴在顏湘的眼皮上,他哭了出來:「肚子疼,後背疼…手不能抖下去了,我…我的手不能一直發抖…」
「蔣先生,幫一幫我……」
蔣榮生說:「不要。」
低沉的聲音傳到顏湘的耳朵里,他瞬間就鬆了力氣,掙扎不動了,西蒙得了勢,尖尖的獸牙靠近了顏湘脖子上的大動脈,呼出的熱氣帶著濃重的腥氣。
顏湘幾乎毫不懷疑,下一秒鐘他的動脈會被咬穿。
在激烈的心臟作用下,他的血會瞬間飆出來,射到十米開外,眼前的銅燈也會濺上他還在溫熱的血。
顏湘毫不懷疑,今天他就會死在這裡。
西蒙興奮了起來,低垂著頭,就在離顏湘脖子上的動脈還有零點零一毫米的時候,西蒙動作不明顯地猶豫了一秒鐘。眼神依舊死死地盯著顏湘可口的脖頸,喉嚨里的聲音很不耐煩,爪子更加用力,碾著顏湘幾乎快要斷了的腹部。
蔣榮生這才拍了拍手:「好啦,過來。」
西蒙吼了一聲,扔開了顏湘,啪嗒啪嗒地朝著蔣榮生跑過去,諂媚地跪在蔣榮生的腳邊,看起來乖順無比。
儘管他嘴角邊還涎著未乾的血和動物的殘渣,爪子上是撕碎的皮毛,卡在指縫裡。
蔣榮生摸了摸顏湘的狗頭,卻不滿意地,看著不遠處發抖的顏湘,招了招手,是叫狗的姿勢:「你也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