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滾動著濕漉漉的佛珠,晶瑩剔透的琉璃表面裹了一層泠泠的水光,如同冬天早晨掛在草尖的甘露,凝結著淡漠又晦澀的折光。
佛珠在地上滾動著,偶爾又無力地輕輕碰撞,琉璃摩擦發出「嚓」的微聲響,在房間裡其餘曖昧吸/吮與喘吁聲下,顯得微不可察。
蔣榮生的平時的聲線本就偏低沉。
到了被服/侍的時候,喉嚨間偶爾溢出的幾聲悶///喘,斷斷續續地。
這聲息跟平時冷靜克制的蔣先生截然不同,於是反差更為劇烈,也愈加蠱惑性/感,氣息仿佛貼在耳邊細細垂憐似的,繚繞心熱。
顏湘卻一點都不舒服,蒼白的唇被抵著,然而上方兩隻手扣著,躲不掉。
顏湘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淚滲出來,黏在一起,眼睫毛弄得一綹一綹的。
日光漸漸移動,外邊不知道什麼時候下起了雨,夾著屋外的風瀟雨晦,昏暗的房間中央響起了一聲愜意而悠長的嘆息……終於扼停了激烈而密集的桴鼓相應。
蔣榮生緊繃著額角,微仰起頭,下頜線鋒利而緊緻,喉嚨間迅速鼓動好幾下,平復了好幾秒鐘,才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氣,雙指從顏湘的發間撤出來,重新變得平靜。
只是眼睛的墨藍色變得更為濃郁和幽深,似乎氤氳方才的著。。。。。饜足且倨傲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顏湘。。。。。。。。。。。。。。。。。。。。。。。。。。。。。。
蔣榮生理了一下衣服,抬起眼尾,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顏湘:「我蟲它了,你可以滾了。」
「哦。」顏湘遲鈍地,撐起膝蓋想站起來,跪得太久了,站起來的時候,小腿後邊那根筋一抽一抽地疼,像被電了一樣。
多少年沒有這樣的疼痛了,很像很久以前,個子還很矮的小學生顏湘第一次背上了大型畫架,跟著少年宮其他的哥哥姐姐去爬山寫生。
他個子小,背不動,也默默忍著,不麻煩別人,等到那天晚上回家,才發現後背全是青紫。
哥哥來找他吃飯,看到他傷成這樣,小孩子的眉毛擰得緊緊的。
那時候才幾歲的哥哥已經長得很好看了,配上這副糾結的表情,看起來有種一本正經的成熟。
那時候哥哥只是默默地給顏湘擦藥,也沒說什麼。
此後顏湘出去寫生,哥哥雖然不會畫畫,但是也跟著去。
明明自己是小朋友,卻在認真地照顧著另外一個小豆丁,幫顏湘背畫架,背書包,端顏料盤,提醒他喝水。
顏湘不喜歡麻煩別人,卻會心甘情願地接受最依賴的人的照顧。
在那以後,顏湘很少再傷得這麼嚴重過。
除了對上蔣榮生。
他總是能給予顏湘獨一無二的疼痛。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會鬧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蔣榮生讓顏湘滾出去,顏湘不過是站起來的動作,因為疼痛慢了一些,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著外面晦暗的風雨天猶豫了兩秒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