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點莫名其妙,但是看到漂亮的日落,就真的很想跟戀人說,「我愛你」,大概是因為《春夏秋冬》里的那句歌詞。
「能跟同途偶遇在這星球上…燃亮飄渺人生,我多麼夠運…」
是這樣的,能跟你相遇,能跟你在同一片美麗的星球上看到美麗的風景,就會覺得很幸運。「我愛你」是一對幸運兒的祝語。
所以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是無論如何也裝不出來的。
心動的痕跡無法掩飾。
於是,齊思慕皺著眉,眼睛已經帶了淺淺的濕潤。他終於得到了謎底,儘管這個答案讓他很心痛,而且很不解。
可是他十幾歲就認識面前這個人了。
他知道蔣榮生的個性有多麼彆扭,擰巴,殘忍,。
即使經過了這麼些年。然而一個人的本性是不會變的,只會更加變本加厲。
所以齊思慕確信,自己已經站在了真相的面前。
齊思慕小聲說:「阿生,你是喜歡上了那個贗品吧。你折磨他,表現得很絕情,很厭惡,其實你只是厭惡自己心裡那點感情,你愛上了卻不甘心,你否認了卻忍不住為他感到心動——你想一次次地證明,你並沒有那麼捨不得!所以怎麼狠你怎麼來。」
「…你只是很怕,怕變成你媽媽那個樣子,異國他鄉的,一輩子被困在愛里,等你爸爸。但是你爸爸正眼都沒有看過你媽媽!」
蔣榮生靜靜地看著齊思慕。
齊思慕長嘆了一口氣,面帶譏諷:「…只是一個在鬥獸場裡隨手用金錢交易的婊子而已,一夜情,操過就算了。最後給錢就行,錢貨兩清。在金錢交易里談真心,蠢得令人發笑!」
蔣榮生沒有生氣,理了理袖扣,抬起眼尾,墨藍色的眼睛朦著一層冷冷的折光:「講夠了沒有?」
「沒有!你媽媽死了還要你把她骨灰帶回中國,一個俄羅斯女人,死了寧願葬在異國他鄉,長眠在一個從來沒有踏足過的陌生國度,就為了離那個絕情寡義的男人近一點。你看不起你媽媽是不是…」
齊思慕眯起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蔣榮生,恍然記起,在今年初雪之後,他們在一個名利場上見了面。
那時候他對蔣榮生告白,本來以為蔣榮生雖然不會直接同意,卻會默許——這是蔣榮生愛一個人能做到的最大的讓步。就是默許你站在她身邊。
然而蔣榮生乾淨利落地拒絕了。
那時候,自己聲音發狠,問蔣榮生十年前是怎麼看他的,有沒有愛過他,哪怕只是一瞬間。
蔣榮生卻嘲笑,愛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一個婊子死後希望葬到異國他鄉去,能讓自己這麼低聲下氣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