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湘在醫院躺了好幾天,才能勉強攢夠力氣下床。
這時候,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響了,顏湘反應了一秒鐘,看到是媽媽的醫生的電話,他趕快接起來:
「您好。」
「顏湘是吧?」
「是我。」顏湘不知道怎麼地有點害怕,拇指緊緊地扣著手機邊緣。
醫生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緩,帶著一種職業般的冷靜:「告訴你個消息,你媽媽的□□等到了,三天以後。」
顏湘的心突突地跳了兩下:「!!」
顏湘拉開被子,坐起來:「真好…謝謝,謝謝您!」
醫生說:「感謝捐獻者吧。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你母親的病程拖得太長,長期透系對身體終究是有負擔的,心臟也受了影響,心率保持在邊緣水平,上手術台還是有一定風險的,所以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顏湘說:「這樣啊…好…我會…想好的。」
顏湘結結巴巴地。
其實他在騙醫生。
他怎麼可能接受媽媽死在手術台上呢。永遠也沒有辦法做好心理預設。
相依為命的兩個人,媽媽要是不在了,他也不想活了。
但是顏湘沒把這些話說出來,默默地聽著醫生的話。
醫生在電話里繼續說:「除了心理準備,經濟上也要做好充足預算,術後觀察,術後護理,都得做好準備,這些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就不再羅嗦了。總是你這幾天,手機隨時保持暢通,二十四小時都不要關機,看到消息馬上回復趕到,知道了嗎?」
顏湘點點頭:「好的好的,我知道的,還是謝謝您!」
顏湘心裡想,他就在醫院的病房裡躺著呢,有誰能跑得比他快。
總之,媽媽一定能做了手術,很快就好起來的。
醫生還要忙,叮囑完以後,就掛了電話。
顏湘小心翼翼地掛線,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好一會,許久以後,才笑出來。
笑得有點傻。
正想給自己倒點水喝,病房的門便開了。
顏湘頭也沒抬,兩隻手扶著水壺,舉起來,溫熱的冒著裊裊的白眼的水倒出來,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音。
這一層病房都是單人病房,醫生和護士進來之前都會敲門,這樣肆無忌憚,把醫院當他家一樣隨意進出的,只有那個人。
蔣榮生單手把著燒水壺的壁,用手肘捅了一下顏湘,「走開點」,然後繼續給顏湘倒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