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是鋼鐵製的,不知怎麼地,好像越坐越冷,到最後,渾身發抖起來。
手術室的大門依舊緊緊地關閉著。顏湘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能感覺到處在一種巨大的危機之中。
他突然很想很想媽媽,很想哥哥,很想小時候的生活。
在那個時候,他還是個有人依靠的多多。
想著想著,顏湘又覺得,如果今天媽媽沒辦法從手術室出來了。那他覺得他以後的人生,每一天都會想此時此刻一樣,被困在一張冰冷的鋼鐵椅子上,只有自己一個人,手裡空空的,心裡也空空的,放眼望去,一切都很茫然且飄渺。
……
不知道等了多久,頭頂上「手術中」那三個字的燈忽地亮了。
顏湘本來以為自己在發呆,腦袋空蕩蕩地什麼都沒辦法思考。
可是燈滅的下一秒鐘,顏湘就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焦慮地啃著指甲,可是因為手太抖了,只能用另外一隻手按住手腕,很緊張地看著出來的醫生。
可是顏湘不敢開口問。眼皮忽地很痛,一陣陣發緊。
太害怕了。
醫生對他說:「人出來了。轉到icu去了。情況不是很好。我們會盡力。」
顏湘聽過這個手術很兇險,現在聽到媽媽活著從手術台下下來,他的心就安定了些許。
移植手術以後,還有很長的一條路要走。顏湘只希望每次都能像今天這樣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度過。
他眨了眨眼睛,一滴眼淚流了下來,朝著醫生們鞠了一躬,嘴唇很蒼白,輕聲說:「謝謝…。她一定會好好地…謝謝。」
icu除非探視時間以外,一般都會禁止家屬探視。
顏湘沒辦法近icu陪著媽媽,只能隔著玻璃,遠遠地看著媽媽。
媽媽的病床有點遠,只能看到一張窄窄的高高的長方形病床,媽媽躺在床上,太瘦了,被子虛虛地一團。
周圍擺滿了看不懂的醫療機械和輸液袋。機器的管子正七饒八繞地罩在媽媽的臉上,顏湘都看不清媽媽的臉。
可是儘管如此,顏湘還在靠在冰涼的玻璃上,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被一團淚水模糊。
電話在兜里響了好幾次。
顏湘一隻手抹眼淚,另外一隻手從牛仔褲的兜里掏出電話,看到是蔣先生。
顏湘皺了皺眉,還是接了起來。畢竟icu里一天要花好幾萬,為了媽媽,還是忍忍吧。
顏湘把電話接了起來。
蔣榮生的聲音冷冷地:「在哪。你失聯了幾個小時你知不知道?非得拿個狗鏈子栓起來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