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榮生望著顏湘蒼白的臉頰,把一碗新鮮的魚片粥放在顏湘的手邊。
粥是剛熬的,香米被煮得軟糯粘稠,魚片乳白捲曲,脆嫩鮮甜,很好入口。粥的表皮還撒了一把碧綠色的小蔥,在燈光的照耀下如同滴翠。
蔣榮生說道:「吃兩口粥。」
顏湘仿佛沒聽見一般,依舊抱著膝蓋,呆呆地看著窗外。
蔣榮生也沒強迫他,只是在顏湘的身邊坐了下來,陪著他,一起仰頭凝視著漫天飛揚的柳絮。
其實蔣榮生不生氣的時候,人還是很好的。
儘管不理解,然而還是給予了包容,陪著顏湘的時候,他會伸手輕輕地捋著顏湘的背,從脖子一直到後|腰,反覆輕拍,像是無聲的安慰。
也會讓顏湘靠在他的肩膀上,在顏湘心臟很痛的時候,緊緊地抱著他,低聲哄著。
蔣榮生身上有一股很淡的冷香味,在纏繞的窒息般的懷抱里,那種若有若無的冷香會給予人無限的安全感。
這對一個孤獨的小孩來說,簡直是幾乎無法掙脫的溫柔深海。
顏湘閉了閉眼,回過神來,還是把蔣榮生推開了。
蔣榮生:「不疼了?吃點東西。」
顏湘懨懨地把粥端過來,用勺子攪了攪,低頭吃了一口。什麼味都吃不出來。
蔣榮生坐在一旁看著他:「別難過了。你並不是孤獨的…你身邊還有…。」
還有什麼,蔣榮生沒說出來。
其實他想說,你還有你面前坐著的人。
而且是唯一。
顏湘家人已經悉數去世,且性格內向靦腆,又不上班,並不認識多少朋友。在這個世上,他身邊認識的人,就只有蔣榮生。
這對蔣榮生這種支配慾強烈的人,是極大的享受。他的獨占欲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也許,這也是蔣榮生無法同情這場喪事的原因之一。
可惜兩個人永遠錯頻。想法總是南轅北轍。
蔣榮生計謀著占有。
而顏湘卻盤旋著準備離開。
這些天,除了茫然和難受,顏湘腦海里無法忘記的,還有母親進手術之前的眼神,就那樣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哀傷,好像知道了什麼。
媽媽是不是知道了呢?
顏湘忍不住惴惴地猜測。心裡很不安。
所以才沒吃蘋果,且留下了字條,甚至沒什麼求生意志,撐到三點鐘,見完最後一面,就毫無留戀地走了。
餘下的七個心跳頻率,在重複著那句話,「多多,你好好好地。」
顏湘吃著粥,忽地問蔣榮生:「今天多少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