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得不承認,顏湘並不只是個笨笨的兔子。他的天賦,在別的地方,且非凡卓絕。
後來漸漸地,層層冰封的貝加爾湖畔有了裂痕,一點一點地龜裂開,底下的游魚搖晃著狡猾又難以捉摸的尾巴,肆意地暢遊著。
冰湖之下,生機涌動。
顏湘也換了不同的地方住,搬進了官棠路。
官棠路的房子買了蠻久的,是他平時習慣住的地方。
這是蔣榮生在十六歲那年,第一套以自己的投資利益購來的大平層。
兩個人一起去了加州。在遊樂園坐過山車的時候,躲在冰淇凌車後面親吻的時候,蔣榮生覺得,星星不在天上。
在面前這個小孩兒的眼睛裡。
他還是跟夏天時見面沒什麼區別,靦腆,窩囊,善良。
然而又很執拗,做雕塑的時候眼睛垂下來,認真無比,雙眼皮褶皺鮮明又深刻,眼睫毛長長地,似乎很軟,像雛鳥的小小絨毛。
跟狗玩的時候,無與倫比地坦誠和天真,西蒙是烈性犬,卻很喜歡他,在他面前撒嬌扮傻,還真把自己當可愛的毫無攻擊力的小熊了。當然顏湘是看不出來的,他傻。
真的很傻。
以上這些,除了善良,都算不上優點。
那麼顏湘到底哪裡好,蔣榮生不知道。他只是習慣了下班回到家,顏湘剛畫完畫,跟著西蒙一起邁過東廂房的門檻,又在院兒里逗仙鶴。
晚飯已經端出來了。他得讓顏湘先去洗手才能吃飯。
也習慣了床上有人。睡覺之前顏湘是不會看書的,他只會玩他的遊戲機,嘟嘟囔囔的,又因為腦子有點笨,過不去關,有點著急又被卡得沒辦法的樣子。
很可愛。
更習慣了在每一個想做的夜晚,隨時都可以把人撈過來,把他欺負得眼淚汪汪。而不用要換衣服,要出門,要坐車。
北城太大了,冬天很冷,還會下雪。每次想見他,都要經過一番漫長的旅途。
如今不用了。
兩個人都穿著柔軟的法蘭絨睡衣,在地暖燒得很旺,又昏又暗的房間裡盡情xin事。
抱著他,用俄羅斯文說,我愛你的時候,蔣榮生心裡想。母親,我未必會走上你的老路。
愛情的發生的確無法遏制。
饒是強大如蔣榮生,也控制不住。
但是顏湘不像父親那樣。
顏湘脾氣軟,好拿捏,多磨一磨,多哄一哄,多騙一騙。他遲早會心甘情願地對著自己說,「我愛你。」
蔣榮生會耐心等的。
可是顏湘好像笨得過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