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實了?」
「嗯。…但是老闆發火的樣子,還是很帥的。」
「……」
同一時間,所有人的手機彈出一天通知。敲鍵盤的指節停了。
辦公室內又恢復了繁忙又靜謐的工作節奏。誰也不敢再互相打聽了。
只因有個不怕死的,還想挑戰周容工作素養的年輕小助理去打聽。
結果被周容冷冷地說教了一頓,還被分了額外的工作。
周容還在總裁辦的群里說了一句:不要在工作時間猜測和議論公司高管的個人事務。這不是總裁辦的同事應該做出來的行為。
周容絕不參與八卦和探討上司的私人事務。但是在事情過後,他也能隱約猜出來是為什麼。
這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就連他,已經在搶救室外面冷靜了一夜,聽完醫生的報告開車回公司,又在地下停車場平靜了一下情緒,才回公司的。
心裡還是覺得有點難以言述的情緒。
更何況是蔣先生。
周容默默地嘆了一口氣,想像蔣先生一樣,儘量把情緒平復好,不要影響工作。
周容跟醫院那邊說完之後,又打開電腦繼續核對集團的工作日程,同時另一塊屏幕上閃爍著,是寫到了一半的商務公文。
蔣榮生自己回了辦公室,沒叫助理,自己去把那杯涼了的檸檬紅茶倒掉,用刷子洗乾淨了杯子,然後打開水晶玻璃櫃,把杯子放進去。
杯口朝下扣緊,是倒過來放的。
窗外冰冷的陽光照耀在水晶櫥柜上,其中細碎鋥亮的斑斕又跌碎開,撒進櫥櫃裡,冷冷的水滴沿著明晃晃的杯壁落下來。
每一滴圓潤又刺眼的水珠都折射著銀白光燦,璀璨冰涼,如同華美的盛宴過後,凝固的舊珍珠。
蔣榮生單手撐在水晶柜上,從櫥櫃門的倒映里,冷冷地凝視著自己的眼睛。
眼眸深沉,似乎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的墨藍色。
又似乎被水珠的折射熠光所掠過,眼底翻湧著某種莫名的情緒。
連他自己也分不清那種情緒來源。
直覺得那杯檸檬紅茶明明加了糖,明明沒喝幾口,明明涼了,明明倒掉了。
可是茶底的苦結與檸檬的酸澀,無論如何也擺脫不掉。
蔣榮生一個人在那個水晶櫥櫃前,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風把那隻冰冷的玻璃杯吹乾。
再也沒有一滴水珠,仿佛從來沒有沾過冷絲絲的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