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榮生笑了笑。
除了沒有結果的等待,連不愛這一點也一模一樣。努力想規避的結局,卻仍然不可避免地走上了重複的道路。
蔣榮生把那張破碎的明信片隨手揚了。隨著海風的軌跡,鮮艷而甜蜜的紅色紙張落進了垃圾桶里。
蔣榮生的心有種平靜又隱忍的感覺。耳邊只有海風聲呼嘯而過。
他心裡慢慢地想著,就算有一天,顏湘醒過來了,他也不想要再在一起了。
過度的愛情依賴是有害的。
蔣榮生回頭凝視著海灘上的遊樂園與過山車。
片刻後,他打了個電話,安排人拆掉那座過山車與遊樂園,重新建點別的項目,衝浪,海鮮,購物,什麼都可以,總之不要再是遊樂園,過山車。
他不想再看見了。
想要拆掉了遊樂園還不夠,回到了蔣宅,蔣榮生讓人把東廂房也拆掉了,裡面所有的雕塑作品,畫架,石膏,畫具,鋸子,通通挪走,東廂房重新改為花房,就跟原來的一樣。
過山車是一個巨大的項目,拆起來需要時間和工程安排,但是房子不同,一個星期就拆掉了,改為了花房,中間鏤空了,種滿了墜著花苞的玉蘭花。
沒有畫室,沒有遊戲機,沒有馬丁靴,身邊的人也完全不會提起某個人。
這是一個完全沒有顏湘的世界。一切都正常無比。
可是蔣榮生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他有時候想著哪裡還可以拆毀,重新再來。
這其實是非常危險的地步。
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弄兩個危險的彈,把整個世界毀滅掉,把顏湘的痕跡徹底清除掉。重新再來。
但是他的確沒有能力去毀滅整個世界。這時候,他就會把目光轉向自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邊緣,極端。
畢竟那些揮之不去的痕跡,其實一直藏在他自己心臟之上。可能毀滅了自己的心臟,他才能舒服一些。
就在這一天,蔣榮生站在高樓之上,往下眺望的時候,身後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蔣榮生本來不太想接電話,然而心念電轉間,他還是劃開了電話,漫不經心地接了起來。
「哥,你在哪?我怎麼找不到我媽了?」
他的聲音就那麼突然出現了。
顏湘的聲音。
帶著點茫然和無助,軟乎乎的。
像絢爛的流星一樣突然降臨,在意想不到的,再平凡不過的一天。
那個一直在睡覺的小孩,狠心的小孩,不會給予他愛,沉甸甸的果實的小孩,在電話里問他在哪裡。
蔣榮生的手指瞬間捏緊了電話邊緣,指節幾乎發白。他感覺左胸口處有個東西在皮膚之下,狠狠地朝著前面撞了一下,那一瞬間,幾乎整個身體都凝滯了,有點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