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膈著額頭皮膚有種茫然的輕微痛感。
空的。
那種感覺很奇怪,好像清晨有一列火車開出山洞,打著一道圓圓的遠光燈,燈銀白色的,又強烈,照得很遠很遠,顏湘就站在火車正前面,迎著火車車頭燈,感覺無比眩暈刺眼。他只能看到火車燈前面瀰漫的的晨霧,周圍的一切則是一片空白。
空的。
穿著白大褂的人阻止了他,很冷靜地說,「別敲,別敲。」
空的。
顏湘低頭看了一眼電話,電話里的人沒說話,可是他不敢掛斷,因為這似乎是他唯二能記住的東西。
顏湘把電話放到了耳邊,沒有人說話。
空的。
顏湘又害怕了起來,擔心這唯一能想起來的電話也是打錯了。
他幾乎有些痛苦地垂下圓眼,小心翼翼地,想掛斷電話。不要打擾陌生人。
空的。
下一秒鐘,電話里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雖然語氣聽起來有些冷漠,但是聲音很好聽,優雅,緩慢,低沉,迷濛之間,竟然有種可以依賴的感覺。
顏湘的心微微一動,把電話放在耳朵旁邊,就聽見對方說,
「在公司。你在醫院待著,配合醫生的檢查,我現在過去。」
不是空的。
顏湘「嗯」了一聲,輕輕地呼吸著,把電話放下來,卻沒有掛斷。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仍舊在持續的通話界面,靜靜地看著上面的通話時間數字一點,一點地延長,像是有一條長長的地毯鋪在自己的面前,柔軟的地毯一直往前方延伸滾動,到未知的盡頭。
最終,地毯邊緣輕敲落下,貼緊地面,在盡頭,模糊的逆向光影里,站著一個身形修長而立挺的男人。
病房門從外面被推開,一隻完美地包裹著西裝,線條勻稱有力的雙手出現在視線里。
顏湘抬起了眼眸,揉眼睛,直直地望著前面。
顏湘夏天剛醒,還蓋著棉被,雙臉微紅,清秀而纖細的下顎,身體包裹著醫院的藍白色的病服,露出來的手背和頸項格外白皙。
他坐在病床中央,呆呆地望著門邊高大的男人,眼睫撲閃,看起來像個茫然的小孩。
男人在門邊站了兩秒鐘,隨後反手把病房門輕輕關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房裡的其他醫生對他以致意,「蔣先生。」
蔣榮生隨意一點頭,沒看醫生們,而是走到床邊。
男人氣場矜貴而內斂,並不張揚,卻有種無法忽視的上位者的氣息,舉手投足之間充滿當權者的克制和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