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他無論怎麼回憶,都想不起來蔣先生,也沒有那種熟悉的,一擊即中的感覺。
就連蔣先生說的「結婚」這件事,顏湘也覺得像一張輕薄的白紙一樣,空蕩飄渺。蔣先生靠近自己的時候,總是忍不住躲開。
反而那種躲開的直覺更要明確一些。
如果他們以前真的感情很好,怎麼會有這種直覺呢?肯定有別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他現在對整個世界都很陌生,充滿了不信賴感。
蔣先生又顯得神秘,捉摸不透,他不敢輕易地交心。
另一方面,顏湘又莫名其妙地有些不自然。
觸碰的瞬間,他幾乎能聽見自己那一霎那失神的心跳。
回過神來想再抓住的時候,他已經因為彆扭的心情,迅速躲開了。
顏湘有種直覺,蔣先生在感情上,也許是個很有經驗的人。
蔣先生總是看起來遊刃有餘地,一觸即離,明明有那種意思,表情又是若無其事。
搞了半天,自己腦袋被搞得神魂顛倒的,分不清東南西北,蔣先生卻沒事人一樣,還是一樣地冷靜,牢牢地控制著場面。
難道我是一直就這麼被釣著的?顏湘忍不住有些好奇。
以前的生活到底是什麼樣子呢?我是個怎麼樣的人呢?我為什麼只記得他的號碼?蔣先生是可以信賴的嗎?顏湘抱著被子,因為腦袋太痛苦了,一直埋進被子裡亂糟糟地蹭著。
蔣榮生回到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顏湘跟個刨坑的小狗一樣一個勁地亂蹭的樣子。
蔣榮生笑了笑,沒動,站在原地看了一會。
當顏湘因為感覺缺氧,把腦袋探出來換氣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穿著睡袍,長腿半倚著,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的蔣先生。
墨藍色的眼睛笑起來很漂亮,像藍水晶一樣。
顏湘那種彆扭的心情又湧上來了,他故意不看門口那裡,放下了被子,假裝無事發生,躺下,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蔣榮生輕笑出聲。
顏湘聽見了。腦袋「轟」地一聲炸開了熱騰騰的氣息。
顏湘很小聲地哼了一聲,依舊緊緊地閉著眼睛。卻因為鬧彆扭,秀氣的鼻尖微微地皺起來,看起來就是很可愛地在鬧脾氣。
蔣榮生抬手,關掉房間的吊燈。
「晚安,寶寶。」蔣榮生說,語調低沉。「睡吧,我在這陪著你。」
果然是個很有經驗的人。顏湘心裡想,渴求著溫暖似地,抱緊了懷裡的被子。沒有回答蔣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