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榮生:「腦瓜子一直在轉,靈感才會源源不斷地湧出來。你是做雕塑的,這是上帝賜予你的禮物。」
「哇謝謝。」顏湘抬起頭,發現蔣先生一直在低頭看著他。
這時候,顏湘才發現,墨藍色的眼睛始終深沉如一。
顏湘忽地就因為剛剛自己的無厘頭笑話自慚形穢起來。
如果他剛剛對著蔣先生那樣一張高貴冷艷的臉,是絕對說不出那麼傻氣的話的。
小夜燈的光華徐徐流淌下,蔣先生皮膚有種大理石質感般富裕高貴的暖白,眉骨很高,深邃立體。
他的嘴唇微微勾著,是一種沉穩又自在的氣度,仿佛正坐在磅礴的會議室中央在聽取下屬的報告,墨藍色的眼睛如點漆,深沉成熟。
臉微微側著,是正在低頭聽人說話的姿態。
但是感覺蔣先生的耳朵只適合用來聽投了哪塊地,蓋了哪棟樓,賺了多少錢之類的話,而不應該浪費時間聽他這種幼稚的笑話。
這種「階級差距」的感覺在他心裡越來越熟悉,越來越清晰,他幾乎有種直覺,馬上就要想起來了,沿著這道光往下走,很快就能找到來時的路。
「怎麼呆了?」蔣榮生伸手摸摸顏湘的額頭。
顏湘沒有躲開。
等他反應過來自己已經習慣蔣先生短暫的碰觸以後,蔣先生已經把手收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顏湘的錯覺,他感覺蔣先生總是很喜歡皮膚碰觸,但是每次都很快就收回去,像鯨魚總是喜歡浮出海面呼吸空氣,吸取足夠的氧氣以後,再繼續蟄伏於深沉的海底,安靜地在黑暗的水底里巡邏徘徊。
顏湘自己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搖搖腦袋,說,「想睡覺了。」
「睡吧,明天早上我不上班,跟你一起回家。」
「不上班能行嗎?對了,你是做什麼的?我還不知道呢。」
蔣榮生笑了笑,「改天帶你去我上班的地方好嗎?」
蔣榮生很狡猾,沒有回答顏湘的問題,而是悄無聲息地敲定了下一次在一起的機會。
「你領導會說你麼?我是說…你頭頂上還有領導嗎?」
「沒有。就算有,公司有人帶小狗去上班的,總是汪汪汪叫,也沒人拿他們怎麼樣。我帶自己的太太去公司,也沒人會說多一個字。而且多多很可愛,很乖,大家會很喜歡你的。」
蔣榮生這話算是很冤枉蔣氏集團的員工了,尤其總裁辦的人,每天上班恨不得把拿個膠水粘牢一些腦袋,小心翼翼,提心弔膽的,竭盡全力不出差錯,怎麼可能帶寵物去上班呢?
但是領導把這個鍋扣下來,看在薪水的份上,默默背了吧。
蔣榮生捏捏顏湘的左手無名指,「準備睡覺了,害怕嗎?要我陪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