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越畫越好,深邃立體的輪廓簡直信手拈來,能一眼就讓人看得出這是一個五官深邃,面目英俊成熟的男人。
神態也多,有傷心的,哀怨的,委屈的,喜悅的,比較多的是面目表情地。
設置的場景動態也很多,大多是零碎的單一的,不像是為了紀念,更像是為了臨摹或者給自己設置出題,低頭看文件,喝玻璃杯里的飲料,冷冷地審視著畫布外的人,用手指夾著煙,側臉低頭吸菸。
顏湘邊翻,邊想,難怪昨天晚上畫蔣先生的時候畫得這麼順手,幾筆就勾勒出來了。
原來他曾經練習了這麼久,大大小小的單個畫面連了幾乎整一個本子,昨天晚上畫的不過是熟能生巧而已。
除了臉,手指的練習也多,勾勒著男人的一雙手,用明暗關係表現出男人堅硬的指骨,形狀冷落而優美的手指線條,青筋微微起伏,這是一雙充滿力量又冷漠的手,你甚至可以輕易地想像著這雙手拿著刀,鞭子,慢條斯理地繫著束縛結的樣子。
剩下的略少的還有男人裸|體的肌肉形態和比例,這練習得少一些,也許是因為一開始就把握得比較准,畢竟藝術生會畫很多時間去練習人體石膏體,對肌肉和皮膚的質感已非常熟悉。
整個畫冊都是單一的局部練習,沒有出現過能稱之為「畫」的東西,顏湘覺得有點奇怪,抬頭看了一眼蔣先生。
蔣榮生正在陪他一起看。目光又深又沉,藍眼睛太漂亮,像鉤子一樣總在不經意間勾住人的魂魄,很容易打斷顏湘的思考。
蔣先生的呼吸淺淺地,身上有一股很冷靜的雪香味。
顏湘的腦袋停止了轉動,不自然地移開眼睛,把整本素描本合上。
蔣榮生忽地拉住他說,「小心割到手。」
話音剛落,顏湘的指腹皮膚傳來一瞬間的尖銳刺痛感。
但是幸好提醒得及時,只是被尖銳的邊緣戳了一下,沒有被割傷。
蔣榮生把畫冊拿了過去。
封面合上的時候,顏湘看到了塑封之下很淺的一行英文,用黑色的炭筆寫的,寫的是「brge」。
顏湘的瞳仁倏爾睜大了一些,琥珀色的眸子宛如琉璃一般,帶著一層迷茫的霧,他忽地站起來,朝著身後扒拉片刻,找出一本今天才剛開始用的本子,封面也有一行自己隨手用鉛寫下的英文。
也是「brge」。
這是自己早上寫的。
當時在封面寫下這個單詞的時候沒有多想,仿佛只是出於本能反應。
「brge」這件事甚至沒有在他的腦海里留下蹤跡,再一次看到蔣先生給他的那本本子,他才又想起剛剛在想什麼,又因為什麼事情覺得奇怪。
……現在顏湘確認了,那本畫冊根本里的不能稱之為畫。
就像今天早上一樣的,他想要畫畫的時候,並不是直接就用直接用訂槍固定好畫布,就開始畫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