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封閉,逃避,覺得閉上眼睛,不去想,不去深究。
感覺這樣就可以過得好一些了。
顏湘猶豫了半晌,像尋求確認似的,忽然小心翼翼地問蔣榮生,「能,能抱一下嗎?」
像那天一樣在醫院裡一樣,像那天面前突然竄出來一隻熊一樣,他只需要躲進懷抱里,什麼都沒辦法傷害他。
顏湘用自己的手指攏住蔣榮生的手背,大夏天地,手指竟然微微冰涼。
只是還好沒有發抖。
顏湘的嗓音很軟和,聽起來可憐巴巴地,一直在說,「就一下。就一下。」
「不可以。」
蔣榮生斂下眼眸,所有的情緒深藏眼底,面無表情,冷冷地看著顏湘,嗓音寡冷:「我不想抱你。」
猝不及防的拒絕。
這樣冷漠的態度,宛如一道道冰涼的箭直直地朝著顏湘刺過去。
顏湘感覺太陽穴處有一陣尖銳的疼痛,隨之而來的是漫長的耳鳴聲,一直在他的腦海里盤旋,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破土而出,控制不住地,腦海中湧現月季花,撿起來的花瓣,一直在練習的臉,實際上又並不是他……
顏湘忍不住想回過頭去望著那座雕像,想知道可不可以問問他。
他會告訴自己答案嗎。
顏湘一隻手捂著腦袋,眉心微微地蹙起。
腦袋怎麼會這麼痛。
顏湘的指尖從蔣榮生的袖子邊緣墜落,正要回過頭去,想看著那座雕像,也許腦袋就不痛了。
然後就被抱住了。
感格外溫暖,依賴的氣息鋪天蓋地湧來。
沉悶卻穩健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顏湘的耳朵。
顏湘靜止了兩秒鐘。
因為突然的擁抱,身體的觸碰甚至發出嘭的一聲,肩膀被一雙修長的手臂緊緊地圈住。
顏湘的腦袋埋進寬闊的懷抱里,能聞到蔣先生身上那一股很淡的香味。
冷冷的,很沉,像無人之境的雪。
顏湘琥珀色的瞳仁微微晃神。
腦海中忽然出現了一個畫面,是在一個大下雨天,遠處的車燈打著白熾色的燈光,遠遠的有些刺眼。
面前站著一個高大的男人,面容微冷,靛藍色的漂亮眼睛,穿著黑色的長風衣。
夜晚下著雨,雨霧氤氳,遠處車燈的光又高又亮,璀璨耀眼的白光落盡眼底,顏湘幾乎以為這是夢。
因為下著雨,只有一把傘,兩個人靠得很近,近似擁抱。
顏湘記得,當時在雨里聞到的就是這樣一股淺淡的質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