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湘一邊試著,輕蹙著眉,喃喃說:「要是蔣先生在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的。」
但是蔣先生不在他身邊。
顏湘只好自己想辦法,艱難地躲在松樹下面,背著風,儘管松針扎得他的臉有點疼也好,顏湘還是沒有躲開.
他就一直默默地反覆燒,反覆嘗試,過了好久,才勉勉強強地把那個紅色袋子裡的祭品燒完。
燒完之後,顏湘雙手撐著膝蓋,蹲在地上,慢慢地看著被燒透的碎紙錢被風吹起來,他拿了根香,按下去,戳在鐵盆里,等到徹底燒成了灰,顏湘才站起來,看了一眼媽媽:「媽媽,我回家啦,想我了就告訴我,我也會常常來看你的。」
墓碑上的照片容顏依舊年輕鮮亮,溫和又明媚的眼睛看著兒子,好像不曾離去過。
也許是親緣之間的聯繫感,顏湘跟他媽媽長得特別像,也許是又是因為照片跟顏湘夢裡那個逗兒子挑禮服的女士長得一模一樣,笑著的時候也更熟悉,散發著那種嬌憨又寧靜的氣質。
注視著媽媽的眼睛,熟悉的溫柔感湧來,雨不是雨,是觀音菩薩瓷瓶里的楊柳水,淋著也沒關係。
漸漸地,顏湘就感覺到一扇塵封了許久的門正在慢慢地朝著他打開,閉上眼睛,他的臉上已經能感受到從對面門的縫隙里吹過來的風了。
腦袋也沒有那天痛的感覺,仿佛一切都是如此自然,如此溫柔,水到渠成。
顏湘心裡有一股聲音在告訴他,再等等,再等等,好像馬上就要想起來了。
這時候,放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機輕微地震動起來,發出「嘟,嘟,嘟——」的聲音。
顏湘猛地回過神來,在衣服上抹了抹又髒又濕的手,乾淨了以後,趕緊從外套里拿出手機,看到是蔣先生給他打電話了。
顏湘劃開電話,放到耳朵旁邊,嗓音軟軟地,接了起來:「餵——是蔣先生嗎?我正好要下去。」
「慢慢走,注意安全,別摔了。」
顏湘蹲下,從地上撿起了傘,一隻手握著電話,一隻手抖乾淨雨傘上的泥巴,撐開傘:「嗯,我知道的。」
蔣榮生擔心他一邊走路一邊打電話摔著,對著電話,語氣溫和地:「掛了。我正好走上來接你。」
「我正在往下走,那我們待會一定會碰見的。」
「會的。馬上見。拜拜寶寶。」
「馬上見。」顏湘說完,先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外套的兜里,這時候才感覺到有點冷,幸好穿了外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