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想這麼幹了。
但是那個藥有多恐怖,周容剛也聽了。會上癮,不打人就沒了。
在周容的認知里,只有毒才會這樣。
周容忽然感覺到蔣先生的確是個很恐怖的人,他對顏湘很好,真的很好,在顏湘長時間昏迷的時候,他不管顏湘會不會有一天醒過來,或者這輩子再也醒不過來,他從來不會問醫生這些事。
他就只是下了班,就去醫院,陪著一直沉睡的顏湘,吃飯,幫他擦身體,針灸,按摩,翻身,換床鋪,這些事情他從來都是親力親為的,晚上的時候,會擰亮一盞燈,然後在顏湘的床沿邊坐著,他在看書,顏湘在睡覺。
那時候還是冬天,周容給蔣榮生送兩本書,外面下了雪,細細簌簌地,房間裡只有兩個人,顏湘睡著,蔣榮生在低聲地念著詩。
床頭邊亮著一盞乳黃色的小燈,牆壁被燈染得昏黃,隔著外面不斷下墜的雪花,好像世界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周容只把書放在了門口,沒有進去打擾他們。
那一刻周容就知道了,蔣先生一直陪著顏湘,卻從來不會把愛情掛在嘴邊,並不是他沒有,並不是他口是心非,而是因為老闆骨子裡是個典型的毛子,浩瀚無垠的冰雪緘默著墨藍色的漂亮眼睛,以及唇舌,心臟里所懷抱的愛往往安靜又內斂,甚至帶著點憂鬱,但是是永恆的。
同時又因為實在是太經典了,蔣榮生又刻畫上了毛子的另外一面,愛恨都無比極端。
他可能是真的恨過顏湘,舉措常常都很極端,顏湘被他弄得三番兩次進了醫院,身上沒一塊好的皮|肉。他掌控欲無比深重,不喜歡顏湘總是不聽他的話,總是想走。
他斥責他,抽打他,折磨他。埋怨他,恨他。
但是如同家鄉的初雪那樣寧靜又溫和的,在夕陽落下的時候等他回家,會笑著的,眼睛比聖誕樹星星還要明亮可愛的,千方百計,細密地編織著網絲,牢牢地想要扼住的人也只有他。
情史未書因為不夠美好純粹,惡毒的詛咒在嘴邊沉浮卻悉數作廢,這樣複雜又熾熱的情感可能成為了宿命,一生唯有一次的宿命。
好的時候很甜蜜。
但是蔣榮生個性絕對冷酷強勢,沒有那種「愛是成全」的偉大格局。
不好的時候,他就會說:你只能跟我在一起,離了我,你就去死吧。
第72章
蔣榮生跟一群醫生推開門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顏湘坐在病床上。
剛剛醫生檢查完之後顏湘還是昏迷著,沒有辦法去洗澡,蔣榮生幫他換掉了沾了濕泥巴的衣服和外套,套上了乾淨衣服,臉也用溫毛巾擦過了,連眼睫毛也用濕紙巾擦了一下,現在臉上乾乾淨淨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