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正坐在顏湘的身後,膝蓋上放著一台銀色的輕薄筆記本,修長而有力的指骨輕敲,屏幕偶爾閃爍著繁複的文件。
另一隻手指骨微微屈起,握著手機,正在打電話,手指輕輕貼合著金屬邊緣框框,偶爾用指尖輕叩,動作慵懶而漫不經心。
但是沒人敢放鬆警惕,全因蔣先生口裡的外語正在流利地傾瀉著,足以說明他是一頭銳利而睿智的雄獅,散漫慵懶只是假象,實際上性感而富有結理的大腦已經蓄勢待發,出錯就會被盯住咬死。
蔣榮生越強大,顏湘就越不想跟他說話。
也不知道怎麼面對他,只好用無視,對抗的態度。
好像在用一些微小的權力和態度在小聲說,我並不是任你為所欲為的小婊|子,也不是隨你玩弄的乖狗狗。
於是這一個星期,蔣榮生叫他做什麼,比如下樓吃早餐,去洗澡,每天中午要給他打視頻電話,叫他去散步,邀請他一起看電影,問他害怕小貓嗎?要不要一起養一隻,他讓人送到家裡來。以上,顏湘統統都無視了,也不跟蔣榮生說一句話。
只跟家裡的其他園丁叔叔,照顧他的阿姨說話,但是當蔣榮生一來,顏湘又笑不出來了,保持沉默。
蔣榮生對此的態度一直是平靜的,不會因為顏湘的態度而有情緒波瀾,好像也不太在乎顏湘對他的冷待。
也是,他那麼強大的人,怎麼會因為小婊|子的臉色而有情緒起伏呢。
說不清楚是包容還是不在乎。
顏湘也不願意多想,像個烏龜一樣躲在殼裡面,隨便怎麼戳都不出來。
沉默,還是沉默。
可是注意力不知不覺地被蔣榮生帶著走了。
他講電話時的聲音並不吵,反而聲音壓了下來,顯得更加磁性而低沉,講話的節奏很平均,不緊不慢,像一支性感又悠閒的舞曲。
顏湘呆呆地盯著加州車窗外的馬路,耳朵里卻不由自主地去辨認蔣榮生說的外文,可惜一個單詞也聽不懂。
他真是個文盲。
車裡安靜了一會,只餘下蔣榮生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鍵盤的咔噠聲。
「喝水嗎,多多。」
蔣榮生在打鍵盤的間隙,頓了一下,問顏湘。
顏湘還是不回答他。
蔣榮生也依舊不生氣,沒得到回答,垂下晦澀的墨藍色眼眸,繼續工作。
顏湘假裝自己是一頭牛,對草坪充滿了熱愛,眼睛全程盯著窗外的綠茵。
車繼續無聲地在高速公路上駕駛著,蔣榮生接起了一個電話,空氣里瞬間低了一個度。
就算背對著蔣榮生,顏湘也能感覺到的男人忽地沉下來的臉色,他忍不住回頭,看著蔣榮生,不知道怎麼了。
蔣榮生很少會有這種氣場。
蔣榮生靜靜地聽著電話里的人說話,等電話那頭安靜下來,蔣榮生說:「好的,我知道了。」
這次蔣榮生用的是中文,他聽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