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當回到家看到上一秒鐘顏湘還在跟家裡的傭人說說笑笑,下一秒鐘看見自己就收了笑容。
蔣榮生的心情很微妙地起伏了一下。
無數次決定要給顏湘吃點教訓。
但是又無數次,看著顏湘淺淡又可愛的眼睫毛,圓眼睛安靜地垂下,一副很溫和很乖的樣子,又會無數次像今天早上在機場一樣心軟,決定原諒他。
事情拖到了這一刻,顏湘仍然假裝堅強。
蔣榮生心中微微有些堵著一口氣,但他的話語卻比往常更加坦誠,仿佛受到了顏湘的感染:
「多多,你很強大。剛剛你幫我抓住了一片玻璃,我凶你,其實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受傷。」
這種坦率的口吻令顏湘也感到些許驚訝。
蔣榮生繼續說道:「害怕、發抖、哭泣,這都是正常的反應。他們是靠這份工作謀生的,已經見怪不怪,必須保持鎮定。但你不同,你只是一個以畫畫為生的普通人,你在生病,甚至相對來說還是個小孩,不必勉強自己鎮定,你可以哭,嗯?」
蔣榮生把顏湘抱在腿上,從後面環住他,他將Glock17放在身後,不讓顏湘看見。
顏湘的頭還在劇痛,一種針扎般的感覺,好像大腦中有一台推土機在飛速運轉,毫無顧忌地向前推進,剷除一切陳年的積累。
一股溫暖的氣息將他包裹著,仿佛麻木的身軀開始裂開,顏湘抖了一下,說道:「腦袋好痛。」
「我知道的。」蔣榮生回應道。
顏湘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我因為頭痛才發抖的。」
「我知道的。」蔣榮生再次回應。
「我寧願是我被爆頭,一想到這個就感覺喉嚨被堵住了,耳朵又開始嘈雜。」
「是的,多多,這種感覺很難受,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嗯,我知道的。」
蔣榮生親親他。
顏湘顫抖著用手蓋住雙眼,完全不敢像以前一樣把頭靠在車窗玻璃邊,而是垂了下來。
蔣榮生把他抱進懷裡,任由顏湘的眼淚流下來。
他沒有讓顏湘別哭了,也沒有幫他擦掉眼淚,只是抱著他,始終保持鎮靜,手掌輕柔地來回捋著顏湘的背。
那種淡定冷靜的情緒不必言說,是可以被感知到。
尤其是這一刻,他們兩個靠得這麼近,呼吸纏繞在一起。
蔣榮生的表情很柔和,聲音也比平常更溫暖一些,親吻著顏湘的額頭:「沒事,寶寶,你保護了我,你很勇敢。」
顏湘沒有回答他,只是盯著天上的太陽發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