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在是太過於真心,於是沙灘上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煙花不是市政府放的,而是一對情人。
大家紛紛看向周圍,找找是誰在求婚或者告白,他們會送上最真摯最熱情的祝福。
一時之間,沙灘上響起各個國家各個地區的語言,互相詢問著。
但是沒有找到。
不會有人想到,故事的主角,本應幸福得像童話里的情侶,一個被砸了只冰淇凌,不狼狽,表情依舊平靜,矜貴。
只是太過於平靜,而無法琢磨,大約是不像愛情小說的主人公。
另外一個呢,正艱難地踩著人字,沿著棕櫚大道往前走。
結果人字拖不堪負重,左腳處前面那個夾腳趾頭的帶子突然斷了。
顏湘低頭看了一眼:「……」
心裡本來是很崩潰的,但是不知道是跟蔣榮生呆多了還是怎樣,顏湘竟然站在原地安靜了兩秒鐘,表情不變,蹲下來,把拖鞋踢掉,然後拎在手裡,光著左腳繼續往前走。
他本來想用手機看一下大使館在哪裡的。
但是顏湘絕望地發現,他出門穿的是一條到膝蓋的彩色沙灘褲,面料薄,他腰偏細,平時穿是剛剛好的,但是如果兜里放手機的話,褲子會往下墜。
出門的時候顏湘嫌重,又麻煩,就順手把手機給蔣榮生揣著了。
所以他身上是沒有手機的。
更沒有錢。
在國內的時候他就沒有錢。
蔣榮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從來不會讓他手裡留下一毛錢現錢,微信餘額永遠是零,出門坐個公交都做不到。
想要什麼得跟蔣榮生說。他不同意就免談。
更不用說出了國。
於是顏湘也沒有辦法直接打車去大使館。
他邊走,邊想扇自己兩巴掌了。
真是徹底被養廢了,出門竟然敢不帶手機不帶錢,語言也不通,滿大街的廣告牌,洋文一個都不想看,看得他頭痛。
就這,還敢屁顛屁顛的跟著姓蔣的出門,要是那個人突然不高興了,把自己扔在美國怎麼辦?
自己為什麼就從來不害怕,沒有考慮過這些問題呢?
「嘶!」顏湘突然吃痛,低頭看,地上有玻璃碎酒瓶的渣渣,把他的腳趾劃了個大口子。
豆大的血珠正在慢慢地滲出來。
顏湘蹲下,蜷縮著腳趾,眉頭微皺,可是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用手擦擦流出來的血。
可是好痛。血一時半會也不會停下來。
顏湘好像失去了全身的力氣一樣,他蹲下來,抬起眼,望著滿目陌生的城市,這片是富人區,幸好暫時沒有看到醉醺醺的流浪漢,也暫時沒有搶劫的青年或者槍擊事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