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局長的房間在整個局最中間的位置,可以觀察到整個局裡面的情況,包括敞開的大門口。
於是顏湘就看見,警察局的門被推開,外面走進來一個男人。
他。
目光越過了所有人。周圍逐漸遠去。
他正在走過來。皮革質地的切爾西短靴好像一下一下踩在了他的心上。
他。
顏湘下意識地拍拍玻璃窗,他不知道姓蔣的能不能聽見,因為這扇玻璃窗是單面的,萬一警察們騙他說他不在這怎麼辦?
難道是因為這樣才把他帶進房間裡鎖著的嗎?
顏湘害怕了起來,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用力地拍了拍玻璃,很大聲地用中文說:「我在這兒!」
可是沒人能聽到。
男人抬腿往警察局裡走著,挺拔修長的身影,換了一件襯衫,依舊是優雅冷漠的黑色。走路的時候雙腿修長,步履從容穩健,在整個混亂的警察局裡,他顯得尤其得體,顯眼,氣場非凡。
頭頂上的白熾燈變成了聚光燈,照在男人臉側,權貴的氣場再也掩蓋不住。
墨藍色的眼睛微微斂著,情緒不太高的樣子,輕而易舉地吐出幾個英文單詞,態度冷慢,好幾個警察迎在他的周圍。
交談些什麼,顏湘在房間裡聽不清。
隨即,男人抬眼,往玻璃牆的方向遞了個不緊不慢的眼神,沒什麼情緒。
顏湘心裡一驚。
不對,他為什麼要朝姓蔣的呼救。
難道當狗還當上癮啦?
之前一路走過來的時候,顏湘無數次想扇自己,他討厭自己為什麼一點外文都不會講,討厭自己為什麼被養得這麼傻,全無警戒心,討厭自己為什麼被騙得團團轉,任人玩弄。
但是他一直沒動手真的打自己。
這一瞬間,「啪!」的一聲,顏湘抬手給自己來了一下,完全沒省力,掌心火辣辣地疼,他想,臉可能腫了。
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他最討厭的,是自己這麼賤,跟記吃不記打的狗一樣,沒了主人就不能活。
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他討厭自己好像真的被那股沉香雪松味馴化了一樣。明明感到恨的,卻在某一瞬間慶幸見到他。
你去死吧,顏湘,我求求你了。
「廢物。」
顏湘罵自己。
「真是廢物,難怪別人把你當玩物。」
顏湘蜷縮著掌心,眼睛一眨,淚珠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顏湘又給自己蓋了一巴,清脆的「啪!」
